或許是那個論點實在是太過貼近自己,陳年在比賽上妙語連珠,甚至還創造了幾句引人思考的句子,惹得觀眾與評委連連對她一致好評。
比賽結束後,甚至有人將她的話單拎出來做成了語錄本,傳至京北大學的貼吧裡,共所有人享用。
但貼吧裡最高點選量還屬於某位同學錄下來的一段影片。
影片裡的陳年,一身黑色小西裝,頭髮被規矩的紮成馬尾束在腦後,兩邊耳側旁落下來幾絲頭髮,眼神堅定而有力量。
她向對面辯手陳述著自己的觀點:「本可以在一起卻因為外界因素導致不該甚至不願邁出那一步,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終究是遺憾。最好的愛是放手,而不是擁有。喜歡一個人,從不計較得失,這或許在你自己看來,這是多麼偉大的愛情,可在別人眼裡,或許就顯得幼稚無比,每個人都有遺憾,但大多數者都是為了「早知道在努力一點就不會有遺憾了可卻沒有如果」這句話而遺憾,所以我方認為,從未在一起過更遺憾。」
從未在一起過,這六個字本身就是遺憾。
拼命熱切的無效追逐,傷身又傷心,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就像她未曾有結尾的暗戀一樣,漂泊無定。
陳年在說完那段話後想到了自己,想到她年少時期暗戀著的陳延白。心底層層湧起一道密密的鑽心的難受,像有無數根小針紮在她心臟上,就快要扎出洞來。
儘管那場辯論賽他們對峙得有多激烈,最終浙南大學還是以領先一分的優勢在這場比賽中取得優先勝利。
但這不足以讓京北大學的學生忽視陳年在這場辯論賽裡的表現。貼吧裡,她的影片點選量暴增,甚至有隔壁院校的學生也偷偷潛伏進京北大學的帖子裡,看陳年的這一口伶牙俐齒。
甚至還有男生直接在裡面公開求愛要微信要資訊。
陳年也在一瞬間,人氣飆升。
這四面八方的大學裡的學生,都知道了京北大學裡的陳年。
辯論賽精彩是一方面,主要是她長得漂亮。清秀眉目裡溫軟,卻又藏一抹不知名的清冷,眼睛明亮,神色堅定,就像是掛在天邊的一輪月,乾淨澄透。
辯論賽結束有好一段時間了,陳年就當這只是個普通比賽,結束之後就快速回到了自己正常的生活與學習之中,但別人不是。
這天她剛從圖書館裡回到宿舍,就看見了她桌上堆放在一起的禮物盒。陳年走過去,眉心微蹙,「這些都是什麼?」
聽見陳年聲音的陶粒從衛生間裡探了個頭出來,「你回來啦?」隨即她就從衛生間裡走出來,跟她解釋她桌上的那些東西,「你回來的正好,看看你桌上的東西,全都是你的追求者送給你的哦,我都幫你全部收了回來,怎麼樣,你感動不感動?」
陶粒正等著她誇自己。
卻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一根手指戳腦門兒的動作,「誰讓你收他們東西的?」
「可不是我主動收的,是他們硬要塞給我啦,說是給你的,我又不好替你拒絕。」陶粒擺著手,一臉真誠的看著她,認真的說,「年年,脫單就看今天了,你挑挑,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姐姐幫你拉拉紅線?」
陳年不跟她玩兒這些幼稚的遊戲,自顧自拉開椅子,將肩膀上的書包卸下來,「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一點也不好笑。」
陶粒癟了癟嘴,「你真的不想開啟幾個看看嗎?」
「不想。」
她沒興致。
「那我幫你看?」陶粒最喜歡拆盒子了,看見盒子手就癢,她十隻爪子動了動,一副忍不住的樣子,「我已經快忍不住了。」
陳年失笑,「隨便你。」
之後陶粒就陷入了拆盒子行動,她先是拿了一個方形的盒子,兩三下的功夫盒子就報廢了,裡面裝著一枚很別緻的胸針,以及一張玫紅色的卡片,暗紅的顏色高檔,陶粒開啟來看,發現是一封小情書。
「你就好比這枚胸針,適合佩戴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下面還有署名和電話號碼。
陶粒一個字一個字的唸了出來,肉麻的話讓她手指一頓,然後將那封小情書反扣在陳年桌上,吐槽道:「這好肉麻啊,快受不住了。」
陳年將那封情書拿過來看了看,眉間攏起,像盛了愁雲。她看了看陶粒手裡的那枚胸針,玫瑰花型,做工別緻,低調奢華,一看就是高檔品。
她受不起這樣的高檔品。
於是手掌向陶粒一攤,「快遞盒呢?」
陶粒不知道她要幹什麼,頓時摸不著頭腦,「你要快遞盒幹嘛?」
「把東西寄回去。」
「哈?」
陳年以為是她不理解,於是解釋道:「快遞上有寄件地址,那張卡片上有聯絡人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不是,你幹嘛給人家寄回去啊?」陶粒眨了眨迷濛的眼睛,「我不喜歡收別人這麼貴重的禮物。」
一旦收下了,便有負罪感。
她不想自己有這樣的負擔。
陳年最後還是這樣做了,他一個禮物一個禮物拆開看了一眼,並給每個送禮物的人回了信,和禮物本身一起寄了回去。
不是她不接受這些東西,而是她承受不起別人這樣的厚愛。
只是因為一次辯論賽而已,她展露在大眾視野面前的形象只是冰山一角。
到最後一個禮物盒了,是長方體的藍色盒子。那種藍色是陳年最喜歡的藍色,是像澄淨天空的透明薄荷藍,顏色很淺,落在人的眼睛裡,視覺上會覺得很放鬆神經。
陶粒故意將陳年最喜歡的顏色盒子留在最後一個開,就像是會覺得能開到神秘大獎一樣。她故弄玄虛的看她一眼,拿著盒子要開不開的故意吊她胃口,「年年,就剩最後一個盒子啦,這盒子的顏色還是你最喜歡的藍色哦,真希望你能為它破戒,將這份禮物留在這裡。」
「真好奇這裡面是什麼東西。」陶粒一邊拆著,一邊絮絮叨叨的說:「希望它能驚豔你。」
在開啟這個盒子前,陶粒設想了無數個小禮物,有浪漫的,浪漫的,最後還是浪漫的,但開啟這個盒子之後,她瞬間大跌眼鏡,甚至有一絲絲的不理解。
盒子裡躺著一隻很小的手電筒,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