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受傷

他夏了夏天 折冬 第2頁,共2頁

「借你看。」陳延白回答的很簡單。

他站在她身旁邊,身姿雋秀,眉目柔而不和,濃而不厚,給人一種恰到好處的舒適。

心房似有柔水撫慰,陳年眸光盈盈閃動。

指尖摩挲那本書的封面,似與他指尖撫過的溫度相撞,她在心底偷偷雀躍,應下他的話,「好。」

等陳延白和許嘉述離開後,陳年還真一頁一頁的翻開看了起來。

宇宙,隕石,銀河,星球。

那些對她來說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美好夢幻的東西,此刻全被摘錄至這本書裡。

她也從未近距離接觸過,書上關於宇宙的圖片很多,精美夢幻,讓陳年為之震撼。

它們大多都是美麗的,漫天的繁星,在漆黑天空閃耀,一顆顆獨立個體的星球,藏於浩瀚銀河之中,那是她前所未有可知的壯觀景象。

那天過得很快,也過得很開心。

陳年傍晚回到家,將自己身上僅剩下的一顆小星星裝進了玻璃罐子裡,罐子裡面裝了四分之一的白沙,那顆星星躺在其中,孤獨無依。

她趴在桌上,與它隔著厚玻璃遙遙相望,胖星星每個角都被她捏得好看。不受控制似的,陳年想到了陳延白的那本書。

裡面是宇宙,是銀河,是美麗夢幻的星球。

璀璨耀眼的星被當成了鋪墊的背景,陳年下意識撇了撇嘴,目光落在那顆星星上,抬手指隔著玻璃碰了碰它,柔聲說:「沒關係,在我眼裡,你就是最耀眼的。」

運動會第二天陳年和陳延白都有比賽專案,先比賽的是跳高,為了運動方便,陳延白換了件黑色的無袖背心,兩條結實有力的手臂露出來,不會覺得肌肉憤張,烏髮黑眸,在陽光底下顯得格外深邃。

比賽開始前要進行檢錄,裁判唸到陳延白的名字,他人身形高挑,從圍著觀賽的人群裡走出去答了個到,四下悉悉窣窣傳來偷偷交流的聲音

陳年和宋林菲也站在人群裡,聽他們激動崇拜的言語。淺淺彎了彎眼,視線裡的那抹身影變得模糊後又清晰。

清點好人數後,裁判準備好記錄喊了開始。

耳朵旁邊陸陸續續的傳來幾道喊加油的聲音,陳年將視線放在隊伍末尾的少年身上。他一身都氣定神閒,臉色神情沒有過多的賽前緊張感,盛得輕又勻得淡,看上去是輕鬆到了極點。

閒適得態度格外吸引人眼球。

至少陳年發現,站在她旁邊的女同學眼裡一閃一閃得盈光裡,只剩下陳延白。

輪到陳延白跳了。

周圍的歡呼加油聲多了起來,此起彼伏的吞沒了所有,陳年也跟著她們,聲音低低的為他加油打氣。

耳旁激烈的歡呼與加油聲吵得這塊兒小天地正熱,陳年的心情也跟著此起彼伏,她眼裡除了陳延白,再沒有其他。

少年在一群歡呼聲中助跑起跳,他像一隻迅捷的豹,漆黑的眸銳利而堅定,在靠近跳高欄杆時,腳底與腰部發力,整個身體騰空而上彎成一道曲線,橫擊長空。

陳年的視線隨著少年起跳而落到空中,秋陽溫暖淺薄,光線卻明亮得刺眼。眼睛裡那個少年的身影在陽光裡變得模糊朦朧,生了澀感,她也不捨得挪開。

陳延白不負眾望的獲得了跳高男子組第一名,陳年為他感到高興。

於是給他接風洗塵,她準備了一小罐葡萄糖。

陳年遞過去,「給你。」

乾淨纖細的手指捏著那一個小瓶,陳延白額間被細汗溼潤,發也稍塌似的耷拉在前。

腕骨突厲的大掌掐在腰間,他呼吸上下起伏,垂著眼看去。

一秒後又挪到陳年熱切的臉頰上。

「給我的?」他還稍喘著氣,眉眼都似在陽光裡彎。

陳年點點頭,「補充點能量。」

陳延白呵地一聲笑了,他想跟陳年說他的身體健康的很不用給他準備葡萄糖,可又害怕說了這話,拂了她好意。她想法細膩,心思也深,任何他說過的話她都能想到十萬八千里去。

害怕她最後會誤會。

陳延白終是沒將此意說出口,伸手接過,對她說了句謝謝。

陳年立刻喜笑顏開。

有了陳延白的比賽打樣,陳年一瞬間也對自己的比賽充滿了信心,下午八百米,她昂首闊步的在老師的點名聲裡走進了跑道,卻沒想到在那裡,看見了易瑤。

她扎著高高的馬尾,清純乾淨的臉蛋兒上不沾染一絲塵穢。

陳年神色一怔,莫名回想之前她在參賽名單裡,並沒有看見易瑤的名字,可她卻來了,和她是競爭對手。

易瑤也看見了她,傲慢的勾著嘴角,眼睛裡露出的,是叫人難以忽視的志在必得。

她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陳年不再管,扭過身沉下心思準備賽跑。餘光卻瞟見賽道外站在人群裡的宋林菲和許嘉述。她下意識扭頭看去,視線卻落到他們身後的那個少年身上。

他還是穿著那身黑色背心,頭上戴了頂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鴨舌帽,帽簷稍稍被抬高,額前碎髮擋住眉眼,深邃的視線卻與她粘膩交織。

陳年心臟怦怦跳。

耳邊是嘈雜交織著的加油吶喊聲,圍著跑道觀賽的同學手舞足蹈的亂揮著,視線落過去的畫面被切的碎。

被光磨成幻影。

可陳年始終看得見陳延白。

那一刻,她突然生氣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想贏給他看。

嘴角不受控制的彎了彎,陳年將視線收回,做好預備動作。發令槍聲響,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她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不受控制的衝了出去。

長跑不比短跑,拼的也不是衝勁兒。

跑到後面,陳年的步伐開始變得沉重,一雙腿像是被綁上了巨石那樣沉重。胸膛裡的心臟飛速的跳動著,比什麼時候的速度都快。喉嚨也似摩擦起了火,幾乎快要裂開。

她的速度慢下來,競爭對手一個個超過她。

易瑤也不例外,她臉上是自在必得的傲慢,扭頭看向她時像是在嘲笑她起跑時拼命向前衝的愚蠢。

陳年抿了抿唇,看著她跑遠。

她心有不甘,腳下發力向前衝去,最後耗到體力不支。

宋林菲和許嘉述一直陪著她跑,見她速度慢下來,場外兩個人都在為她加油,「年年,加油!」

「陳年,加油!保持呼吸!」

「年年,再堅持一下就到終點啦……」

聽見他們的加油打氣聲,陳年重新振作精神,她想拿冠軍,想贏給陳延白看。可她卻沒料到在下一秒,左腳擠右腳,一個趔趄,摔倒在跑道上。

塑膠跑道並不光滑,陳年膝蓋與手肘都磨破了皮,她皮膚嫩,擦破的地方立馬洇出了血跡,腳似乎也扭到了。

疼得讓她咬牙,一滴淚從她眼角滑下去。

她抬起眼看向前方不遠處的終點,那邊已經有人衝線,歡呼雀躍的吶喊聲刺著她的耳朵,紅絲帶因為疾風歡騰而落,陳年的幻想,也在那一瞬間破滅。

「年年!!」

「陳年!!!」

兩道交織在一起的焦急聲音將她的神思拉回,陳年手撐在地面上想起來,可動一下,手肘膝蓋甚至是腳踝都鑽來密密麻麻的疼。

宋林菲和許嘉述跑到她身邊蹲下,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陳年尚且能忍住疼意。

搖搖頭,抖著聲音道:「腳扭了,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許嘉述急中生智,走到她面前蹲下,並側頭對宋林菲說:「宋林菲,把她扶起來,到我背上,得送她去醫務室。」

宋林菲點點頭,輕手輕腳的扶陳年起來,送到許嘉述的背上。

許嘉述雙手環住她的膝蓋,雙腿發力站起身。

少年的脊背寬闊,陳年趴在他背上,指尖扣著他的肩膀。她第一次被男生背,對方還是朋友,怎麼都感覺有些不妥。可她現在腳受傷了難以行走,即使她再反感,也必須得忍著。

許嘉述揹著她穿過了操場,惹得操場上觀賽的同學頻頻扭頭看。

比賽一結束,易瑤就看見了在終點等著她的陳延白。氣還沒喘勻,易瑤就顧不得那麼多,腳步晃晃悠悠的朝他走去。

嗓音嘶啞,「延白哥哥。」

陳延白這才注意到朝自己走來的易瑤,他略有些分神,「你怎麼過來了?」

以為他是想讓自己去休息,易瑤擦擦臉上的汗,嘴角笑意不減,「因為你在這裡等我呀。」

「你等很久了吧?」

陳延白心思不在她身上,視線左顧右盼的像是在尋找什麼,回答也敷衍,「沒多久……」

「這次八百米沒拿到第一名……」

「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

易瑤還沒說完話,陳延白就突然出聲打斷了她。

就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陳延白就抬腳離開了她的身邊,易瑤抬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卻沒抓住。

許嘉述火急火燎的揹著陳年趕到了醫務室,他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到病**坐下。宋林菲扯著嗓門兒喊醫生。

醫生老師從裡屋走出來,瞧見陳年膝蓋上的傷口,皺眉,「同學,你這怎麼摔的?」

許嘉述搶著陳年答:「比賽跑步,不小心就摔了,老師,您給她看看。」

醫生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走到她面前蹲下檢視傷口,檢查完問她,「還有哪兒摔了?」

陳年怯怯的答:「腳好像扭到了。」

醫生握著她的腳踝輕輕的動了動,三秒後跟他們說:「問題不大,擦點藥就能好。」

「最近不能劇烈運動,走路也要小心。」

檢查完所有,醫生給開了一些塗抹的藥。

許嘉述首當其衝,蹲在陳年面前給她塗,單膝跪地的姿勢過於詭異,陳年覺得有些不自在,她雙手撐在**,對面前的許嘉述說:「許嘉述,還是讓菲菲給我塗吧。」

「沒事兒,就讓他塗。」旁邊傳來宋林菲的聲音。

她好像並沒有自己想得那麼複雜。

只好忍著心裡的不適讓許嘉述繼續塗藥。

許嘉述只當她是害羞,抬起眼皮看她一眼,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就塗個藥而已,你別想太多。」

他這樣說,陳年就更不好找藉口拒絕了。

只是不期然的是,許嘉述一個分心,藥水塗進了傷口裡,陳年全身神經在一瞬間緊繃,齒間難忍發出「嘶」聲。

疼得她的手指都在打顫。

恰逢在這一秒,醫務室外進來一個人,一身黑的打扮,叫陳年心尖一縮。

眼眶裡褪去的朦霧似在她見到想見的人時又肆意橫生,可與她的倔強相比,卻是微不足道。

陳延白走進來,在看到陳年膝蓋上觸目驚心的傷口時,驀地頓住了。

而許嘉述雜亂無序的塗藥手法,更是讓傷口看上去,更加惡劣。

他沒多想,走過去蹲下身,對許嘉述說:「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