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站穩身子,稍稍與他離開些距離,手腳都開始變得不淡定。
「沒……沒事。」
圍在成績表前的人走了一部分後,他們才湊上前去看。
陳延白年級第一班級第一。
陳年年級第43名班級第25名。
這個成績在這個班上只能算中等成績,不算太好。
看完成績後,陳年情緒有些低落。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臉皺成了小苦瓜。
宋林菲轉過身來,正巧看見陳年雙手託著臉,一臉苦悶的樣子,「你怎麼了呀年年?」
「我沒考好。」陳年搖著腦袋,心情有些沮喪。
和她比起來,宋林菲倒看的開很多,她安慰道:「這有什麼的呀,第一次月考而已,你放輕鬆啦,下次再接再厲呀。」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沮喪,要繼續努力,可當她同時看到陳延白的成績時,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就越來越遠了起來。
月考之後,所有任課老師都把月考試卷講了一遍,陳年每節課都認真聽,下課時間也不閒著,忙著糾正錯題。
當初放棄文科選擇理科時,所有的人都很驚訝,甚至連陳延白也不例外,認為她不該選擇理科,只有文科才是適合她的。但她覺得,自己給旁人留下的印象不應該是這樣。
文科,她擅長。
理科,她也合適。
可往往現實總是會給你沉重的打擊。
灼灼烈陽的午後,一整間教室被照得透亮。她頭頂的電風扇高速的旋轉著,耳邊的發被吹起黏在臉上,她只顧著看卷子上的錯題,忘了拂開。
她身旁坐著陳延白,手裡捧著某報刊雜誌,雜誌上介紹的是某顆星系,圖片上閃爍著璀璨的星。陽光照落在書頁上,有些閃。他不疾不徐的翻過一頁,視線也好不湊巧的落到陳年的身上。
陳延白看見她坐直了身子,視線微垂著,目光安安靜靜,手裡的筆很快的在寫東西。
連頭髮黏在臉上也顧不得。
她的身影很瘦,背也纖薄,陳延白抿了抿唇,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出聲喊她:「陳年。」
她抬起無措的目光朝他看來。
陳延白滾了滾喉結,盯著她臉上那一絲黏住的發,「你頭髮亂了。」
女孩兒像是這才知曉他叫她的意圖,連忙抬手將那絲髮勾到耳後,露出一張完整的側臉來。
她的側臉很乾淨,臉頰被高氣溫潤得有些發紅,紅唇時而抿緊時而又放鬆,纖瘦的頸線連線著下巴,線條柔和。
她是一個很獨特的人,靜若處子,很淡,卻很難讓他忽視視線。
他坐在她身邊靜靜的看著她,靜到輕似羽毛,似那些淺淡無影的氣息。
直到……
她察覺到了那些視線。
可他也沒收走。
陳年手裡握著的筆一頓,扭頭看過來,不偏不倚的和陳延白的視線撞上。
目光受驚了些,她想縮,卻不敢。
「怎麼了嗎?」陳年故作鎮定的問他。
教室裡很熱,徒有頭頂的風扇在吹拂,陳年看著他逆著光的眉眼,心裡波濤洶湧的滾著。
她抿著唇往心裡沉了一口氣,想叫自己平靜。
卻在剛有起色時,少年乾淨潤朗的聲音就被風捲進了她的耳朵裡,帶著些玩笑意思:「好好的文科不學,來理科班幹什麼?」
是啊。
明明文科對她來說才是更好的選擇。
好好的文科不學,來學理科做什麼。
一時間裡,她在腦袋裡搜尋著答案,卻無果,薄頰泛紅。
「嗯?」
心臟的跳動在此刻間震耳欲聾,握著筆的手心裡冒了些汗,洇溼了卷面。她看著他,一眉一眼都瞧得真切,眼裡有細細的光。
稍後,她聽見自己用同樣帶著點玩笑意味的話語回覆他:「大概就是想看看,理科學霸是什麼樣子。」
這話太過大膽,又一語雙關。
她不知道他會理解成哪種意思,風浪尖口的桅杆搖搖欲墜,似乎風在大一點點,桅杆就能斷碎。而此時的她正如這隻桅杆,陳延白的臉部表情成了她是否能夠存活下去的關鍵。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沉默,只剩下風。
陳年有些緊張,同時又有點後悔。
她的表情快繃不住。
可就在那一刻,一直看著她的陳延白笑了,唇角溢位些清淺氣息。他眉眼都放鬆,往桌上勾了支筆在指尖轉,比身後得陽光更肆意。
陳年更緊張了,緊張得連腳趾都在發麻。
她收回視線,緩緩地扭過頭去。
就在下一秒,陳延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他清明目光在她側臉上流轉,薄唇勾了一股笑,玩笑話開得曖昧:
「學霸就在你身邊,你想怎麼看?」
陳年因這句話紅了耳朵。
她甘拜下風。
作者有話說:
陳延白是因為想讓年年中午睡會兒覺養足精神下午好考試才故意搶她書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