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怎麼可能不看,考試分班表前的學生多,一層一層圍著水洩不漏。
宋林菲隻身孤影的去為他們看考室,她想著覺得很愧疚。
她也應該去看,不該犯懶。
見陳年還在擔心宋林菲的「安危」,許嘉述也出聲:「陳年,你不用擔心宋林菲,人靈活的很,沒一會兒就自己鑽出來了。」
陳年回頭,看見他臉上放鬆的姿態。她抿抿唇,突然問:「以前都是她幫你們看考室的?」
許嘉述接她的話,「對啊。」
之後陳年沒話了,板著一張小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身旁的陳延白撩起眼皮看一眼她,神色放鬆,手指不慌不忙的捻過一頁,勾了勾唇,為她們這「姐妹情深」無奈搖頭,低聲一句:「瞎操心。」
話音低,聽著很有情調。
陳年面頰微熱,卻又在心裡反駁:這怎麼就叫瞎操心了???
事實證明,她真的瞎操心了。
宋林菲手裡拿著張紙回來,興高采烈的一巴掌拍到陳年和陳延白桌子的夾縫中間,完全沒有一絲受到某兩個男生的「欺負」的委屈表情,跟他們說:「考室我都看好了,你們自己看吧。」
陳年從宋林菲的那張紙上知道了自己的考室在二班,而陳延白在一班的第一個位置。
雖然知道這個情況,但陳年還是有一瞬間的驚訝。
「其實陳延白的考室寫不寫都無所謂,但我為了好看整齊,就寫了……」
考試在第二天進行。
中午吃完飯,陳年拉著宋林菲去了小賣部,她在買水的冰櫃裡挑挑揀揀,最後給宋林菲挑了一瓶很貴的碳酸飲料。
宋林菲一驚,「年年,你為什麼給我買水呀?」
陳年又從冰櫃裡拿出三瓶蘇打水,一瓶青提味,兩瓶蜜桃味。
「給你獎勵呀。」
宋林菲還有些懵,但稍後又聽見陳年說:「獎勵你突破重圍,拿著考室資訊滿載而歸。」
這句話讓宋林菲感觸頗多,她張了張唇,心裡感動,好久才出聲:「年年,你對我真好。」
陳年笑著順了順宋林菲額前的劉海,笑著回答:「你對我也很好呀,來而不往非禮也。」
最後是陳年付的款,總共四瓶水。回教室的半途中,她從塑膠袋裡拿出一瓶蜜桃味的蘇打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路上,兩姐妹聊天聊到明天的月考。
「年年,你明天考試會緊張嗎?」
「有一點。」
「你成績這麼好,考試應該不會差的。」
「這也說不定,人都會發生意外。」
「你這句話就說得稍微牽強了點。」宋林菲糾正,「你得除去陳延白。」
不知不覺又提到他,陳年抿了抿唇,想知道更多一點,「為什麼這麼說?」
「跟你說個秘密哦。」宋林菲湊近她,小聲說:「你同桌他會控分。」
「控分?」陳年第一次聽說這個詞語。
她能有這個反應倒也不奇怪,宋林菲沒深究她驚訝的表情,而是說:「是不是很驚訝?」
是挺驚訝的,陳年點了點頭。
之後宋林菲就說起了陳延白會控分的這一緣故:「大概是從初中開始吧,陳延白就會控分了,他是所有老師眼裡的天才少年,考好考壞一點也不影響他在老師眼裡的地位,不瞞你說,這傢伙囂張的很,平時的大小考,他壓根就不放在心上,分數由心定,考好考差全看心情。」
這似乎讓她認識到了一個全新的陳延白,他被宋林菲描述的神乎其神,彷彿那些她永遠也企及不了的高度輕而易舉的就能被他達到。
陳年顫了顫眼睫,沒從宋林菲的那些話裡出來。
她的表情呆呆愣愣的,像表情包裡驚訝的那隻呆呆企鵝。宋林菲沒忍住笑出了聲,忍俊不禁,「年年,你不會還真信我說的了吧?」
宋林菲思維太跳脫,陳年有些跟不上節奏,愣愣的出聲:「不……不是真的麼?」
這下宋林菲是真的憋不住了,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沒忍住捏了捏陳年的臉頰,軟軟的,「你也太可愛了點吧,我說什麼你都信啊。」
「那早知道,我就把陳延白能徒手摘星星的豐功偉績告訴你了。」
「……」陳年這才知道,宋林菲是在唬她。
但只是半唬,「陳延白會控分是真的,其餘的全是假的。」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走到了教室門口。
聊天因此也戛然而止。
陳年和宋林菲回了教室座位,陳延白和許嘉述的座位是空著的,窗外明朗的太陽光線照落在他的桌上,桌面很乾淨。
陳年將塑膠袋裡的兩瓶蘇打水拿出來放到桌子上,準備把它們分下去。
可卻在拿起其中一瓶和自己一樣口味的蘇打水時,她突然動了一個很大膽的心思。
她把蜜桃味的蘇打水放在了陳延白的桌子上,把青提味的交給了宋林菲讓她幫忙放到許嘉述的桌上。
這個舉動一氣呵成,誰都不知道她的壞心思。
她稍吐著氣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偷偷地落在那兩瓶一模一樣的蘇打水身上。
窗外的光線將水身照得透明,清澈得無一絲雜質。
卻不像她的心思,滿是複雜與繁重。
沒一會兒許嘉述就和陳延白一前一後得回來了。許嘉述手裡抱著一顆籃球,走近座位眼尖的發現了桌子上的蘇打水,他將籃球放在桌子下面,起身拿起那瓶水,笑了笑,「誰這麼貼心啊,竟然知道我口渴了。」
他先是看一眼宋林菲,極不可能的搖了搖腦袋,後才看向埋頭看書的陳年,他笑著喊她,「陳年,這水你買的?」
陳年抬起頭來看他一眼,點頭。
許嘉述說了聲謝謝,目光一掃,頓時落在她和陳延白的課桌中間的那兩瓶一模一樣的水。想要伸手去拿,卻被後來的陳延白搶先拿在手裡。
他眉一挑,看他,「你幹什麼?」
許嘉述也說不清自己這是在幹什麼,沒由頭就蹦出來一句:「咱倆換個口味。」
陳延白將水拿在手裡,跟小雞護崽似的,「不換。」
他站在他的課桌旁邊,頎長的身影擋住了窗外照進來的一半光線。陳年因他這句話轉過頭去看他,少年的側臉弧廓被光所勾勒,他剛打完球,額頭上還冒著密密匝匝的汗。
忽而他抬起擰一隻手,修長手指擰動瓶蓋,神色輕佻的看著許嘉述,像是給他找不痛快一樣,仰頭喝一口,喉結上下緩慢滾動一遭,陳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欸欸欸……哎喲臥槽……」許嘉述心疼都來不及,「你喝了我喝什麼呀,我都還沒嘗過是什麼味道!」
「味道啊……」他一口就喝了一大半,慢悠悠的把瓶蓋擰緊,砸吧著嘴回味味道,只品出來一個字,淡淡說:「甜。」
「……」
要他說什麼甜!
許嘉述有些氣急敗壞。
卻被宋林菲一嘴懟過去了,「許嘉述,你跟陳延白爭什麼爭,那瓶蘇打水本來就是年年給陳延白的,你不也拿著一瓶呢嗎。」
「我……」許嘉述一時語塞,他看了看手裡的蘇打水。
「小賣部裡只有兩瓶蜜桃味的,況且是我亂放的,我不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口味……我……」
陳年這麼一說,許嘉述就更語塞了。
他不是想喝蜜桃味的蘇打水,而是想……
「行了,一瓶水而已。」陳延白順勢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他身上一股被驕陽燥曬過的蓬勃氣息,飄進陳年的鼻子。陳年繃直了整個身子,緊挨在一起的兩張桌子忽然動了動,陳延白伸腳踹了踹站他位置前面的許嘉述,臉上仍掛著笑,「你想喝,放學了我買一箱送你。」
最後還是被許嘉述回絕,喝一箱相同味道的蘇打水,恐怕會把自己喝吐吧。
這副鬧話就停在許嘉述的回絕上,他轉過身去不再看後面這位像洪水猛獸的大爺,打球跟他搶,喝水也不讓他!
哼!
四下裡靜下來,陳年始終埋著腦袋,面前的書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螞蟻,她一個都認不清。
陳延白稍有些懶散的靠著後桌,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到了桌上的那瓶水上。
其實剛剛告訴許嘉述味道時,他說錯了。
不止甜。
還有在不久前的夜晚,他將女孩兒擁進懷裡的那一刻,他所聞到的香甜氣息。
老上頭了。
作者有話說:
ps:「來而不往非禮也」選自《禮記·曲禮上》
蘇打水參照元氣森林,蜜桃味的那一款,超好喝!!沒喝過的寶子可以去嚐嚐。
陳延白和年年同款哦
下章預告:文案名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