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延白唇角有淡淡的弧度,那抹身影在眼睛裡消失時,他才重新專注於自己的挑蔥行為。
濃湯裡浮著的幾根蔥,他挑得輕鬆,但想來也覺得奇怪,這家店裡的陽春麵,是他吃過的蔥最少的陽春麵,兩次都是。
但也不難猜測,大概是時間漸晚,食材快沒了,廚師少放了點。這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關係。甚至,還讓他的心情好上幾分。
一碗挑蔥不難的陽春麵,讓他直接飽腹。
陳延白吃得很舒服。
他舒懶的伸了伸長腿,目光延遠了些,正看見陳年撩布出來。
纖妙身影從模糊到清晰,又從遠到近。
她纖細手臂伸來,遞他一瓶水,瘦白骨節的手指落入他眸間,陳延白轉瞬又瞧她去。
目光透著幾分疑惑。
陳年不敢與他對視太久,虛虛將視線移了些位置。
「這個給你。」
陳延白眉頭一挑,不接反問:「給我這個幹什麼?」
「請你喝。」她的聲音淡而輕,見他長時間沉默,陳年顫了顫眼皮,又說:「上次,你也請我喝過的。」
「這次換我請你。」
被她這麼一提醒,陳延白倒是想起這樁小事來。
他眼皮向上抬,目光撩過去,在她柔靜的小臉上流轉,細秀的眉眼,巧鼻朱唇,生得秀氣。
夜晚的飯店裡,只兩三人影散亂,夜風也偷混進來,拂著熱氣。
少年的眉色被夜晚染一層昏靡,嘴角勾一股意味的笑,聲音也在昏燙的夜晚裡顯得沙啞:
「跟我算這麼清呢?」
這哪能叫清呢。
被曲解了意思,陳年瞳孔擴大,猛搖頭,「不是。」
「那是什麼?」
像是逼她非要給一個答案。
陳年張了張唇,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模樣呆怔。
陳延白不禁失笑,嘴角的淺淺笑意讓陳年抿了抿唇,她指尖輕揪,聽見他語氣輕快的說:「逗你玩兒呢。」
伸手接過那瓶水,瓶身冰涼。陳延白拿在手裡掂了掂,嘴角仍掛著松閒笑意,「謝了。」
他心情看起來是極好的,陳年的心情也跟著好,這會兒她閒,到他桌對面的長凳上坐下,想跟他聊,「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回家啊?」
她視線瞥見他放一旁的黑色背包,只一眼就小心翼翼的收回。
獨自面對他的時候,她總會拘束幾分。
「剛去了網咖。」
陳年吃驚,「好學生也去網咖?」
可陳延白卻只覺得好笑,「好學生怎麼不能去網咖?」
被他反問得恍然,陳年突然明白,自己理解層面上的好學生,大概不能包括他。
他是好學生中的例外。
但這個話題,就像是開啟了兩個人之間的話匣子。
陳延白也有問題問她:「這店,是你家開的?」
陳年點頭,目光在燈光下,格外柔軟。
「面很好吃。」
他給出一份很認真的評價。
陳年驚喜,「謝謝。」
她甚至叫貪心開始作祟,「以後,可以常來呀。」
緩慢的語聲的,那幾個字她咬得很輕。
但也被陳延白聽了全部,他唇邊有淺淺弧度,又似沒有。
飯店裡客人一個一個的離開,四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寂靜無聲。陳延白雙肘撐在木桌上,峻挺身子微傾,一雙黑眼看她。
待到她神思亂飛,飄至雲端時,他才像是故意開口:「你好像,很期待我來這兒。」
那抹故意的口吻,隨著陳年的心思,被帶進了深夜的夢鄉里。
她睡得安穩。
週六下午,陳年去了一趟拾光書吧。
灼陽輕盈跳躍進窗欞,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書,靜靜翻看。
窗外的綠葉被風吹得輕晃,樹葉沙沙,落下幾縷綠影婆娑。
她安靜的暢遊在自己的世界裡,指尖捻著書頁翻,脆頁聲響,她的視線也隨同挪去。
額前的厚劉海兒蓋住了她的眉,細睫輕顫,目光認真而溫柔。
陳延白站在離她幾米之外的地方,他手裡拿著宇宙星系的書,視線伸過去。
女孩兒沐浴在陽光裡,身上的鵝黃吊帶裙與窗外的陽光一個顏色,薄瘦柔潤的肩頭,纖細窈窕的身影,在窗外的陽光照耀下,都顯得格外美好。
她嫻靜似畫,嫋娜身姿都浸在畫裡。
陳延白下意識的,嚥了咽嗓。
作者有話說:
年年,用美色勾引他!他咽嗓了咽嗓了!
陳延白:我只是吞個口水,淡定。
年媽:孩子你別裝了,你就是開始對我們年寶寶有了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