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燙耳

他夏了夏天 折冬 第1頁,共2頁

陳年心裡發慌,手比他快一步撿起地上的斷芯鉛筆。

耳側的發遮住臉廓,她不敢亂動,捏著鉛筆身的手指還殘留著男生皮膚的餘熱,那種微妙滌**在心裡的歡欣情愫,裹著燥熱,又裹著她無法忽視的怦然心動。

一下一下的,輕撞她心間。

陳延白一直從旁邊看著她,耳邊的短髮遮住了她大半的臉廓,從他的視角看,女孩兒纖細的睫尖顫動著,像脆弱的蝶翅,鼻樑尖頭也瑩潤圓挺,唇瓣被她抿緊,細細的一條線,易碎的尖瘦下巴,下頜線緊繃著。

全身上下都有一種僵硬感,卻又被她刻意保持平靜。

她這副樣子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怕的妖魔鬼怪,陳延白不禁開始捫心自問,他也沒這麼可怕吧?

但他並沒有多想,收回那幾絲分出的神思,桌下的腳一抬,越過橫杆,踹了許嘉述一腳,笑音裡帶著氣息:「要你管?」

許嘉述當然管不著陳延白,畢竟這位哥的優秀,算得上能在明瀾一中裡,一騎絕塵了。

連王國勝都拿他沒辦法。

「行,您是老大您說了算,您愛怎麼著怎麼著。」許嘉述懶散著身子輕笑,突然畫風一轉,視線也往陳延白身邊的那人轉,話題陡然變向朝陳年去,「你倒是挺讓我驚訝的啊。」

餘光瞥見斜前方的許嘉述正看著自己,陳年視線抖了抖,稍有些僵硬的轉過視線去看,聲線稍僵硬,「什麼?」

後話許嘉述沒再說,不過他身子稍往後仰了瞬,雙臂交叉著環在胸前,眼神有意又似無意的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來回打量。

或許是因為自己寡淡的性格,陳年有些不適應他這故意的眼神。細眉在他沒察覺的情況下皺了皺,饒是身旁的人也與她感同身受,旁邊桌下傳來動靜。

陳延白又抬腳對著許嘉述一頓亂踹,嘴上不友善的提醒:「你夠了啊。」

清冷的嗓音裡夾藏著細微的警告。

可許嘉述沒聽,眼神依舊幽幽往他們倆身上挪,最後連宋林菲也轉過來,兩人一起看。看完兩人還一起討論:「宋林菲,你有沒有覺得,咱後面這兩人都一個德行。」

宋林菲沒聽懂他話裡的意思,「什麼德行?」

「喜歡虐菜。」

「……」

倒是真的。

陳延白的成績就不用多說了,明瀾一中的老師學生,沒人不認識他,成績優秀不說,才華橫溢,一身的滿點技能,讓人豔羨。

相比起來,陳年就相對次一點,但放在整個明瀾一中的學生堆裡來說,也沒幾個人能趕上她。她也優秀,本也是顆耀眼的星,可明瀾一中,有比她更耀眼的星星,再加上她本人性格沉悶,喜歡獨處,也不太愛與人說話,久而久之,大家對她的印象也都中規中矩,並無記憶猶新。

星星的星星,是更耀眼的星星。

許嘉述的話,宋林菲很是贊同,腦袋一點一點,甚至還跟了一句:「很適合坐同桌。」

陳年靦腆,連忙擺著手,嘴唇發笑,眼睛也彎彎的,「我沒你們說的那麼好,你們說的也太誇張了。」

今天是開學來一中報道的第一天,學習氛圍較為輕鬆。基本沒有主課程,大多都是自習課,因此,時間也難混了些。但好在陳年身旁有宋林菲和許嘉述,兩個人時不時就會拌嘴,也能給枯燥無聊的時間裡,增加一些樂趣。

夏季的燥熱似乎還未完全褪去,頭頂呼啦啦的電扇高速旋轉,陳年的髮絲被風吹起,她抬手勾住,將其別到耳後。

削瘦的臉頰就此露了出來。

陳延白不經意瞥眼看去,女孩兒安靜的側臉落入眼裡,細細的柔眉,沉靜淡然的眼睛,纖細的睫毛輕扇,眼裡透露著認真。削瘦的臉廓弧線從耳根延至下巴,唇色紅潤。

完全一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模樣,恍若自得其樂。

陳延白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也安靜的看著自己手裡的課外書。

自習了一會兒,門口有隔壁班的同學來喊可以去崇德樓的地下車庫領書了,一教室的人稀稀拉拉的開始動。

課桌課椅不小心被人撞到,在地板上摩擦,刺耳的聲音七想八想。

宋林菲轉過身忙喊陳年:「年年,我們也快走吧。」

陳年沒拒絕,將桌上的書盒上準備起身和宋林菲走,卻不料被許嘉述喊住「欸,宋林菲,記得幫我領一份。」

語氣大爺的不行。

宋林菲朝他翻了個白眼,「我憑什麼幫你領,自己好手好腳,非要當殘疾人,你腦子有病吧。」

說完也不等許嘉述說什麼,宋林菲就拉著陳年往外走了。

給他留下的,只是兩抹俏麗的身影。

許嘉述眼睜睜看著宋林菲和陳年手挽手走出了教室,悶氣無處可發,扭頭朝陳延白看去,意圖想從他那裡得到一絲安慰:「哇,你看看宋林菲,越來越不把人放眼裡了。」

陳延白不緊不慢的收拾著桌面,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撩過書頁合上,然後將書裝進書包裡。他身上的白色t恤整潔乾淨,被窗外的陽光一照,零碎光絲落在他臉上,皮膚襯得更加的白皙清冷。

他並沒有給予許嘉述想要的安慰,而是拖著個調子,語不成器的多加了一句:「人家說的是事實啊……」陳延白起身,高挑的身姿頎長,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位置上反應的許嘉述,壞笑著勾唇,「你好手好腳的,硬要當殘疾人,確實有病。」

「……」

留給他的,依舊是不解風情的背影。

陳年被宋林菲拉著快步走,她們穿過蜂擁的人群,快步朝崇德樓的地下車庫走去。天氣乾燥炎熱,滾燙的風吹到人的皮膚上,金燦燦的光芒照得人睜不開眼。

陳年用手臂擋著太陽,另一隻手被宋林菲拉著走。

人群混散,她往後看了一眼。

頗有心思的對宋林菲說:「他們人呢?」

宋林菲知道陳年說的是許嘉述和陳延白,隨口回了一句:「別管他們倆。」

「那他們會來嗎?」

「陳延白會,許嘉述那個逆子就說不定了。」

陳年心下一陣竊喜,嘴角抿著微淺的弧度,和宋林菲穿梭在人海里。

七拐八拐,兩個人來到地下車庫時,那裡已經排了好長的隊,陳年和她混在個高體壯來搬書的男生堆裡,格外的顯眼。

汗液洇溼了她的面頰,鼻尖也冒了些薄汗,陳年抬手用手背擦了擦,一雙烏溜轉的眼睛盛著燦爛,似玻璃般明淨。

好在並沒有排多久的隊,陳年在領書處領好自己的書,總共七本,摞在一起有些厚。正想要準備離開,陳年腳步一頓,視線往身後望了望。

排隊的人很多,視線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她遲遲沒看見陳延白的身影。

心裡猜想著某種可能,想法大膽落定,她突然對面前發放新書的同學說:「我可不可以,再領一份?」

許是天氣炎熱,那個同學並沒有與她細細溝通再領一份書籍的原因。

只是手裡搖著扇子,懶腔懶調的開口:「可以,但要簽字。」

陳年應聲說好,彎腰在領書處的名單上簽字。她匍匐著身軀,一手按住白紙,筆尖落在陳延白那一行,領書人那一列的空格處。

她一筆一劃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強崩著平靜的臉色下,藏匿著無盡的洶湧。

簽完字後,陳年的懷裡又多了一摞書。

兩份新書摞在一起,高度到了陳年的下巴下方,也重了些。

她抱著書走到一邊等宋林菲,身邊皆是嘈雜的鬧聲。

溫度在這逼仄的空間裡顯得更為燥熱,沒一會兒,宋林菲也抱著和她同樣的一大摞新書從人堆裡走出來。

兩份書摞在一起很重,宋林菲力氣小抱得吃力,到陳年身邊,她哼哧哼哧吐著氣。

「真累死我了,這怎麼這麼重啊……」

宋林菲一邊抱怨一邊抬眼看陳年,她的懷裡也抱著和她一樣多的書。

「你這是……」

陳年沒掩飾,清澈的目光裡全是坦白,「幫陳延白領的。」

念他的名字時,舌尖都緊張得打顫,託著書得手指扣著書頁外籍,陳年強裝著鎮定,怕她誤會,特意解釋:「領書的人太多了。」

宋林菲贊同,她臉頰淌著汗,一邊點頭,整個人被熱得聲音發軟,「是啊。」

下一秒,她又振作幾分精神,對著懷裡得那摞書咬牙切齒道:「都怪許嘉述!懶惰之人必有報應!!」

陳年被宋林菲咬牙切齒咒罵許嘉述的話語逗笑,莫名的,她忍不住想戳穿她,「你剛剛不是說不打算幫他領的嘛。」

「我就說說而已,」宋林菲扭扭捏捏,氣勢比剛才弱了幾分,「你聽聽就好了,不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