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眼熟

他夏了夏天 折冬 第1頁,共2頁

就連看他也是柔和而安靜的。

輕的像風。

有那麼一瞬間,陳延白竟有些不想擾亂這份淡淡的柔和。

可並不代表別人。

「嗷嗚——痛痛痛……姑奶奶你快放手……耳朵要掉了……」

就在他們對面的那兩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糾纏著鬧在了一起,宋林菲毫不客氣地揪著許嘉述的耳朵,許嘉述拽著她的手腕,兩人誰也不放過誰。

「誰讓你惹我的,許嘉述,你就是太欠收拾,出門在外,媽媽還是給你留足了面子,不然我就打的你滿地找牙!」

宋林菲惡狠狠的瞪著許嘉述,說完這話,她果然就放了手。

而許嘉述則是手捂著耳朵揉啊揉,一邊痛呼著出聲:「你這個人也太暴力了,宋林菲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這樣以後會嫁不出去的。」

宋林菲扭頭輕哼,並沒有將他嘴裡的話當一回事,「那也用不著你操心,又不用你娶。」

還真是讓人忍俊不禁的一對活寶。

早在許嘉述痛撥出聲時,陳年就慌亂的收回了視線。

她的視線慌亂,心更慌亂。撲朔迷離之下,她不知道陳延白會不會因此多想,明明只是想偷偷看一眼,卻沒想到,這一眼,就看了這麼久。

臉頰有些微微發燙,陳年還在腦袋裡胡思亂想的猜測著,身旁的人就出聲了,聲音潤淨又不失玩笑,「你倆差不多得了,儘讓別人看笑話。」

他的食指與中指之間夾著筆,食指用力一撥,筆身輕盈的旋轉,穩妥又迅速。

懶散的姿態裡嵌著一抹戲謔,陳年沒忍住又悄悄撇過來一眼,目光稍頓片刻,又悄悄挪開了。

她實在是不敢在與他有對視的機會,那股濃烈的情緒會在身體裡猛烈滋長,猛烈的讓她後怕。

手心裡都出了一層汗。

「就是!儘讓別人看笑話!」

宋林菲出其不意的跟著陳延白說了一句,最後還做鬼臉挑釁他。

撒完氣後,宋林菲就不再理會旁邊那人,翻著書頁跟坐在她對面的陳年說:「我要和年年一起學習了。」

陳年笑笑,只覺得她可愛。

鬧完之後,四個人就安靜下來,寫了會兒作業,筆尖摩擦白紙「嚓嚓嚓」的聲響細微弱小,陳年專注於面前的練習題,完全沉浸在問題海洋裡了。

她的雙目沉靜乾淨,讀完一道題目之後會認真思考一會兒,等腦袋裡有了確切的思路後,她才會提筆在草稿紙上開始演算,整個過程井井有條,也十分乾淨。

可並不是所有題目都能順利的被她思考出來的,這道題她卡了很久,換了很多種方法依舊沒有頭緒,腦袋裡的思路也被她攪得一團糟。

她有些煩。

俶爾。

坐在她對面的宋林菲開口對她說話,「年年,你是遇到難題了嗎?」

陳年沒掩飾,點頭。

視線卻依舊放在那道題上,她沒挪開。

「哪道啊,要不讓陳延白幫你看看?」

聽見這個名字,陳年的心一緊,她若無其事的盯著面前的題目,心思卻越飄越遠。就在她準備要說不用了三個字時,視線裡就突然多出來一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拿過她的練習冊,與此同時,耳旁響起一道潤而琮淨好聽的聲線:「哪道?」

順著聲音看過去,陳延白手裡拿著她的練習冊,雙睫輕垂著,邊看邊問她。

他的眼睛裡透著認真,一隻手拿過她的練習冊,認真的看。

許久沒得到回應,陳延白扭頭看過來,不偏不倚的對上她明淨下暗藏著灼灼之氣的目光,聲音從鼻尖裡發出來,「嗯?」

只這一個字,就足以讓她的心臟瘋狂跳動到喉嚨口,怔愣的目光裡,似乎都透露著她毫不掩飾的緊張感。

那人的視線也灼灼,黑瞳乾淨,她甚至能在那雙眼睛裡看見窗外彌散的晚霞和被縮減的她。陳年目光柔和的微動了動,身體卻像是聽話一般的,她傾身靠過去,離他一釐米一釐米的近,最後停在一個合適的距離,手指指過去,落在練習冊的某道題目上。

然後,她聽見自己故作鎮定自若的說:「這道。」

陳延白順著她的細白指尖看,一道數學題被他收進眼底,稍作思考幾秒,他腦袋裡有了思路,拿著筆在草稿本上一邊演算一邊講給陳年聽。

他講的很細,每個步驟與思路都很清楚,修長的手指握住的筆在草稿紙上不停的動,他的聲音也沒停,目光在題目與草稿紙之間來回移動,更是專注。

黃昏又暗了幾分,書吧裡亮起了燈。柔淡光暈落在陳延白的頭頂,也落在他身上,他微垂著腦袋,脖頸修長,說話間喉結輕滾。

眼睛卻是沒看她。

陳延白就是這樣逐漸讓陳年迷失心智的。

那道題講下來只花了十分鐘,陳延白講完後扭頭問她懂了沒,陳年不敢說不懂,視線慌里慌張的亂飄。

她從他手裡接過了練習冊後,就主動挪了位,離他好遠。

這莫名的舉動讓陳延白瞬間摸不著頭腦,又頓時回想自己剛剛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才讓這人在講題結束後一點也不想與他親近。

所有的過程都在他腦海裡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