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任由著他們去了,雙手閒閒地插進褲兜裡,抬步離開教室。
陳年跑回教室門口時,吳秀婷剛好手捧英語書,在講臺前教班裡的同學讀英語單詞。陳年的一聲「報告」讓教室裡原本整齊劃一的讀書聲停了下來。
全班幾十雙視線都放到了她的身上,吳秀婷也不例外。
她胸前的衣服溼了一大片,臉上也淌著細密的汗液。
從資訊樓到教學樓,她跑得有些急,胸口沉沉上下起伏著。
見她一身狼狽,吳秀婷眼裡盛著驚訝,目光在她溼漉漉的衣服上逡巡而過,「陳年?你這是怎麼了?」
陳年不敢表現太多,手心揪著衣襬,沒下細說:「沒怎麼,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
陳年是一個很優秀的學生,平時在老師眼裡攢足了好感。
吳秀婷沒怎麼多刁難她,讓她進來,反倒還關心了一句:「快拿紙擦擦吧。」
陳年在教室裡眾人的目光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吳秀婷在講臺上拍了拍收回了班級裡看戲同學們的注意力,繼續帶領著大家讀書起來。
唯獨陳年,悄悄的攤開了左手手心,那張衛生紙已經被她手心的汗液洇溼。她靜靜的看著,回想起剛剛少年從她背後給他遞紙的場景。
腦海裡似乎又想起他那道朝她走來的步履穩健的聲音,與她不穩的心跳聲逐漸重合。
一聲比一聲濃烈。
……
在陳年還未有所察覺之下,她似乎已經開始與陳延白的軌跡有了相交的痕跡,那痕跡淺得不顯,但卻是推著她一步步向他靠近的勇氣。
那天她去走廊樓梯口牆角的飲水處接水,在那裡看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面孔。那人和她一樣留著短髮,但頭髮很卷,被紮成兩個小麻花辮,垂落在兩邊。她也看見了她,一兩步就走到她的面前,笑彎眼睛跟她熱情地打著招呼:「嗨,你還記得我嗎?」
陳年對她有印象,笑著點頭,「記得。」
人家一說記得,這就讓宋林菲想起了上次在資訊教室裡的禍端,她還差人一句道歉的話,有些窘迫的看著她,「上次的事情真是對不起,當時你應該很疼的吧?」
陳年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說起來,自己也有責任。但當時被潑了一身的燙水,疼也是真疼。但這都過去很久了,燙到的地方也不疼了。
於是陳年搖搖頭,說道:「沒關係,上次的事情我也有責任,而且現在已經不疼了。」
這話讓宋林菲一下就對陳年產生了強烈的好感,她彎著眼伸出一隻手去,跟她介紹自己,「上次走的急,還沒跟你做自我介紹呢,我叫宋林菲,樹林的林,芳菲的菲,很高興認識你。」
陳年頓了頓,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正式的跟她介紹自己,她也笑著回握住她的手,「我叫陳年,耳東陳,年年有餘的年。」
兩個人相互介紹著自己,距離感一下就被打破。
宋林菲走近了些挽住陳年的手,「那都這麼說了,我們以後就算是朋友了吧?」
陳年一怔,沒想到她能這麼心直口快,也對她所說的算是朋友這幾個字產生了格外的震驚感。因為在他們班上,好像沒有誰願意跟她玩兒,大家都覺得她太悶了,眼裡只有書。
雖然覺得她這交朋友交的有些草率,但為了不打擊宋林菲那顆熱情似火的心,陳年還是穩重的點了點腦袋,「嗯」一聲,有點不太肯定的敷衍。
宋林菲很單純,見人一點頭,臉上立馬就笑開了花,「那可太好了!!!」
這件事還沒完,命運的軌跡似乎真是要將她推進他們的世界裡。
一點也不給她留後路。
傍晚五點四十,放學鈴聲準時被敲響。
天邊燃著大片的火燒雲,瀰漫著散開,像打翻的顏料桶,橘黃色的微光在此洩露開來。
黃昏的空氣裡明顯還浮著熱,陳年收拾好書包離開教室回家,剛走到校門口,她聽見背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一回頭,發現是宋林菲。
還有被她埋在心臟最深處的秘密,陳延白。
宋林菲飛奔著向她跑來,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兩個少年。
陳年將視線稍稍放遠了一瞬,只在那人身上停半秒,後就收回,目光落在宋林菲笑容燦爛的臉上。
「還真是巧,真的是你啊。」宋林菲親暱的過去摟她的胳膊,見她孤身一人,她向四周張望,又說:「你怎麼一個人啊?」
這話陳年不知該如何作答,她害怕告訴她其實自己在這個班上沒有朋友的真相,會讓她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很好相處。她在腦海裡思考著答案,卻在她實在找不到頭緒時,橫空插進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喲,這不是……資訊課那小美女嘛?」
宋林菲的手比陳年轉頭還要快,她重力拍了下許嘉述的背,「啪」的一聲,聲音很大。許嘉述也因此五官扭曲,皺著眉喊疼。
「你一天天能不能正經一點,整天吊兒郎當的像什麼樣子!」宋林菲大聲對許嘉述叫喊,之後跟他們介紹:「她叫陳年,我新認識的朋友,你們都給我放尊重點。」
面前的女生他們都有印象,上次在資訊教室裡,宋林菲潑了人家一身的熱開水。許嘉述不再跟宋林菲鬧騰,反倒還真正經幾分起來,當著他們的面,表演了一個自報家門:「小美女,你好,我叫許嘉述,一班的。」
陳年不怎麼擅長交流,她目光略有些溫吞,點頭表示已和他打過照面,「你好。」
等陳年和許嘉述打過招呼後,那三人還沒介紹的,便只剩下陳延白一個人了。一想到這個名字,陳年的心臟就撲通撲通的狂跳,這好像是她第一次正面面對他,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現有一絲的差錯,儘管心底已經波濤洶湧,但她也還是淡定的轉過頭,抬眼,目光清明的與他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