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費時間就是在浪費生命,她一直謹記魯迅前輩的話。
「她跟我們這些不學無術的人又比不了,讀一腦袋聖賢書,分科了可是要當文科年級第一的。」接話的人接著葉明棠的話酸,「當然不會跟我們比。」
「年級第一說的就有點早了吧,咱瑤瑤的成績也不耐啊,誰第一還說不定呢。」
被圍在她們中間的女孩兒勾了勾唇,笑容明媚,兩根蔥白食指細細摩挲精緻的下頜,「你們少來,又開始笑話我了。」
「不過,誰第一還真說不定呢,」易瑤笑著說著,眼角細長,目光陡然繞過去落在斜前方的那人削瘦的背影上,聲音提高放大了些,像是故意的,「畢竟,年級第一的位置誰都想爭取。」
葉明棠又笑話她,「是是是,誰不知道你是想和陳延白一起並排著,到時候排名榜上就排你們兩個人的照片,讓明瀾裡的同學老師都看看你們倆有多夫妻相。」
周圍的女生鬨笑一團,易瑤也被她說的臉紅了,捂臉羞澀的說她亂講。
教室就這麼一點大,尖酸熱諷的話語被她聽得完全,筆尖不知什麼時候頓在紙上長久沒挪開,草稿紙頁上洇了些墨跡,漆黑難看。心底像是被細細的絲線纏緊,有些透不過氣。
她顫了顫眼睫,淡定的將手鬆開,撕掉那張紙揉成一團,起身到前面講臺的角落,扔進了垃圾桶裡。
她一向不愛管這些事,更何況,那人還是易瑤,倒不是說她畏懼,而是有些不必要的事情,也就不必要管了。
中午大課間的時候,陳年又一次去了辦公室,吳秀婷喊她去拿複習的英語卷子,順便給她推薦了其他的複習資料。陳年一一記下那些資料的名字,打算放學之後去看看。
或許老天爺就喜歡玩開玩笑的遊戲,在那家她常去的老舊書吧裡,她又一次看見了那個熱烈耀眼的背影。
老舊書吧的名字取為拾光,譯在拾起光陰。
這是陳年常待的地方。
這天放學她走進這裡,徑直往她熟悉的區域走去。
書店裡的人不少,大多都是明瀾一中的學生,三人結伴四人成群的逛著,書店裡的氣氛也瞬時其樂融融。
這家書吧很大,分為上下兩層,陳年去了第二層,一排排書架上的書籍整整齊齊,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沉木香氣,她走到最末的那排書架,抬手指尖拂動,書脊硬,她閉眼感受。
粗粗的選了兩本習題,她抱著資料準備結賬離開,卻不曾想到,門口的白色珠簾突然被人一手撩開,清脆的聲響,夏風捲著滾燙落進屋裡,一個高挑的身影從外面明亮的光影裡走進來。
陳年的腳步瞬的頓住,停在原地不知所措,目光直直落在那人身上,卻又輕輕的,害怕被發現。
他穿了件白棉短襯,領口松兩顆釦子,兩根鎖骨微凸著,露在外面。身形高挑又瘦,手臂露在外面,白皙又結實。
珠簾外燦爛的陽光瀉進來浸潤著他頎長的身影,在書店裡留下一道淺灰痕跡。
似乎連呼吸聲都輕慢了許多,陳年手指捏著懷裡資料的邊緣,心緒沉沉浮浮。
男生並沒有發現她,進了書店就直接找了門口戴著老花眼鏡算賬本的老闆問:「老闆,今年最新的全國模擬卷還有嗎?」
他的嗓音很乾淨,像泠然潤透的泉水,又似磁玉的撞擊聲,穿透在陽光空氣裡的細微浮塵落進她的耳朵裡。
清晰明瞭。
原來,他也是來買資料的。
陳年在心裡細細的想。
「模擬卷啊……」老闆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眼鏡抬頭看了他一眼,見是常來書店買書的這個小夥子,心下不豫,「有的吧,你自己找找。」
得到答案,他抬步準備朝裡走,卻又在這時,目光又隨意的落到這邊來。
好在陳年反應及時,在他看過來的前一秒,快速退步躲到一旁的書架後。她死死的攥著懷裡的那兩本資料,攥出皺褶也沒有鬆開,秉著呼吸,心跳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陳延白確實是隨意的,目光簡單一掃就收回,並沒有多想,然後就抬腳朝裡面走去。
等陳年平復好不穩的心跳後,她才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然後抱著書,不緊不慢的信步從書架後走出去。
她做好了等會兒可能會遇見他,然後需要抬手跟他打招呼的準備,可幻想終究只是幻想,那個從光裡走來的少年,並沒有停在她身邊。
作者有話說:
今日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