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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香途 月下金狐 第1頁,共2頁

雖然是白天,但房間關了門窗仍有些幽暗,為照明還點了不少燈燭,此時裡面正傳來一聲聲痛苦的呻,吟,使得站在屋外的沈父走來走去的面色不安,若不是阿春娘擋在門口,說不定他便要衝進去了,只得站在門口,飯也沒吃的從中午站在下午,屋裡的聲音越來越弱,看著下人一盆盆血水往外倒,沈父的心都揪了起來。

而此時比沈父更揪心的卻是沈荷香,本來母親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才能生產,身子也調養得不錯,卻沒想到天降橫禍,這一驚一撞間便要早產,新佈置好的家宅不能入住,現在卻只能勉強在這裡生子,因為沒準備,屋裡也是現收拾一番,大概是受了驚嚇,母親的狀態並不好,握著她的手已是隱隱發白。

好在沈父找來三個接生婆,其中兩個年紀大些極有經驗,一開始倒也順利,母親也能使上勁,但到產道開了,孩子露頭才發現不知是撞的還是如何,胎位竟然有些不正,遲遲生不下來。

這種情況是最危險的,停留的久極有可能一屍兩命,三個接個生婆見生不下來也是慌了神,眼見著一下午的時間柳氏越來越乏力,滿臉的溼汗,頭髮一綹一綹的黏在臉上,再無之前痛喊的氣力,便是握著沈荷香的手力道也鬆了一半,沈荷香不由的心下焦急不安。

只能幹看著那兩個接生婆俯身在母親腿,間,等著孩子露頭,另一個媒婆則用力的在柳氏的肚子上按壓著,而此時柳氏的反應已不是之前那般痛苦,只是痛哼了幾句,人也有些迷糊,越發的使不上力,三個接生婆都開始冒汗,此時孩子的頭還沒出來,再繼續下去可就糟了。

「沈小姐,柳夫人這是難產,孩子大人只能保一個,否則再待一會兒就都不行了……」推肚子那個經驗豐富的接生婆不由的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

「難產?」沈荷香額間也是點點細汗,聞言臉早已白得無血色,保大人就要撕開產道,將孩子從大開的產道拖出來,如此人就會生生的失血而死,若保人就不顧孩子,即使扭斷脖子也要用東西戳挾出來,那稚弱的嬰孩自然就不能再活,柳氏在這時突然迷糊轉醒,聽到產婆的話,頓時握著沈荷香的手,虛弱的用盡全身力氣道:「孩子,要孩子,荷香,娘求你,要孩子……」看著母親眼淚,她一時心如刀絞。

外面的沈父已得到訊息,卻遲遲沒有主意,沈荷香不知道父親這時是什麼樣子的,但心中必定也是痛苦無法決擇的,柳氏今年已是三十三,年紀已大錯過這一次,就沒有重新再來的可能,而他沈成石以後就再也不會有後了,成了真正的絕戶,原本是一個寄予希望的孩子,此時此刻卻又是讓人那樣的讓人絕望,沒有真正身臨其境,誰又能理智的做出決定。

「沈小姐,夫人已經不行了,還是要快些……」

沈荷香不由擦去臉上的淚,穩住心神,她以前流過三次,並沒有生產過,但並不代表她不懂這些事,女人生孩子是過鬼門關,當侯府的小妾就有為侯爺誕下子嗣,但是十個難產若保孩子的話,無一生還,便是連大夫人在第二胎時也是如此,只差一點就去了,但聽人說是好像是後來含了百年老參片才留了命。

想到這裡她不由眼中神色動了動,放回母親的手對那幾個產婆道:「你們若是能上心些,將大人孩子都保住,我便給你們翻倍的賞錢……」

「哎呀,這怎麼可能呢,夫人有力氣興許還能用上幾把勁,可是現在……」明明都沒力氣了,若不是時不時痛吟兩聲,恐怕早已昏死過去,其中一個急忙解釋道。

沈荷香卻是轉頭對給母親擦汗的阿春娘道:「嬸兒,我娘只喝了一碗參湯恐怕勁兒早過了,你再切點參片來……」這富貴人家弄好人參容易,普通人家哪能用得起,百年參總共有幾根,這麼一小截六十年份的還是沈父託人買的,花了大價錢,一大半都熬了參湯了,分三次給夫人飲下了,只留下指長的一小塊備著急用。

「哎,早就備著呢。」說完便拿了小碟過來,沈荷香急忙接過,來不急兌水,便悄悄的手心一合,微微一傾七八滴泉液便澆在了那幾片參片上,她沒想到母親會臨時出事,一切都沒有準備,且情況急哪還有時間多泡一會兒,只得這樣放了一片沾了泉液的參片放到柳氏口中。

這時丫鬟進來說老爺要保大人,沈荷香卻是擺擺手讓她出去,然後湊到柳氏耳旁大聲道:「娘,荷香求你了,再醒醒,弟弟的頭就快出來了,他也想出來見娘啊,你和爹好不容易盼到個兒子,只要再點力,再用一點力,他馬上就能出來了……」

大概是沈荷香的那句兒子使得柳氏有些精神,又或者是參片起了作用,她竟是掙扎著掙開了眼睛,此時的柳氏極為狼狽,慘白的臉色,加上大片的汗沾溼了衣服,但這個時候哪還能顧及臉面,她不由的抓住荷香的手眼中似希望似期盼道:「荷香,是弟弟……是你弟弟?」

沈荷香剛才只說孩子露出頭,哪能確定是男是女,但是此時的柳氏早就一頭漿糊,只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株救命稻草,沈荷香也緊緊的攥住柳氏的手道:「是的娘,弟弟到現在還在娘肚子裡,他想出來,所以娘再使使勁,不要讓他憋的難受,也好讓父親早點能抱兒子……」讓父親抱兒子是柳氏這一生最大的念想,也是最管用的。

果然,只見柳氏眼睛一亮,竟是開始用起力來,孩子就在她肚子裡,只要她用力就能有兒子,就能給沈成石留後,就再也沒人叫她丈夫絕戶。

「哎呀,夫人,再用點力,孩子頭出來了,再用點力就能見著胳膊小手了……」兩個接生婆不由的學著沈家小姐的話,果然柳氏開始死命的用力起來,大概是如有神助,或者是參了泉液的參片起了作用,總共五片,此時已換了三片,在第四片時,只聽得柳氏似痛苦湧來般聲嘶力竭喊出一聲,接著便如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虛脫的躺在那裡,只聽得到喘息聲。

而不一會產房便傳來一聲嚶兒的啼哭,又響又亮,此時的沈荷香激動的伸手抱過已被產婆剪了臍帶,擦試乾淨用小被子包好的嬰兒,帶著心跳的小東西抱在懷裡,沈荷香便已淚流滿面。

此時如水裡撈出的柳氏哪還有力氣說話,眼神卻看著自己閨女,手指動了又動,沈荷香哪還不知道母親所想,忙低頭撥了撥棉被,在看到那一團小揪揪時,眼中不由盈滿了淚,她坐在母親旁邊激動的聲兒都顫著,流著淚笑著說:「娘,恭喜你,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子……」

柳氏聽了這話,才總算放了心的閉眼睡了過去。

而沈父在得到這個訊息,在親手抱過女兒手裡的小不點,三十五歲的父親居然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產房已經讓人收拾乾淨,孩子正被沈父哄著,以前農家哪有什麼閒錢,都是自己生自己奶,但柳氏現在身子虛,沈父便像大戶人家一樣花錢請了個奶水足的奶孃餵養,還給兒子取了名,文博,其義是希望日後能夠文采飛揚,博學多才。

沈荷香也是極為疲累,待母親沒什麼事了這才回了簡府,直睡了半天一夜才算恢復了精神。

這兩日她每天都早起晚歸,對這個晚來的弟弟,沈荷香當真是當娘一樣喜歡著,看著小東西在母親身邊睡得香,就不由端詳來端詳去,看他吐泡泡,一看就是大半天,而柳氏則是笑容滿面的看著閨女逗兒子,一會兒沈父來又圍看一通,一家人這麼多年才得了這麼一個可真不容易,可以說小東西打個噴嚏都嚇得三人直臉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