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波改從天窗裡探出上身,趴在車頂瞄準,輕釦扳機,一發子彈便循著奇生骨的飛行軌跡飛去。
奇生骨展開孔雀尾羽凌空滑翔,魍魎沙漏伏在她背上。
「姐姐,有槍。」魍魎注視著遠處地上高速行駛的轎車,蘭波正趴在車頂瞄準他們。
奇生骨微微調整方向:「你擋一些,我們該走了,人偶師讓我們回去,說監聽人偶發現了一些關於研究所的新訊息。」
子彈快要接觸到他們時,魍魎忽然調轉沙漏,接近他們的子彈頃刻沿著原來的軌道飛了回去。
接近鐘樓時,奇生骨正打算斜向下降落,但寂靜無人的鐘樓錶針中央忽然開啟了窗,一把狙擊槍伸了出來,並且毫不猶豫地向她開了一槍。
奇生骨急促轉彎,轉彎同時在面前形成了一面流光溢彩的防護罩,狙擊彈打在防護罩上就無法再前進,吸收了這發狙擊彈70%威力的防護罩驟然破碎,尖銳的如同玻璃的碎片向四周迸發開來。
但黑色的藤蔓在鐘樓上快速生長,形成一堵堅韌的藤蔓圍牆,將負責狙擊的蕭馴保護起來。
藤蔓隨著畢攬星的操縱肆意生長,紮根在鐘樓上,尖端則像繩索般追擊上去。
畢攬星望著改變滑行方向的奇生骨,按住耳麥低聲說:「楚哥,魍魎的玻璃沙漏裡塞滿了實驗體,至少七八個,看樣子被盜走幾個都在裡面。」
白楚年:「我們把她趕回來,蕭馴狙沙漏。」
蕭馴猶豫道:「我的子彈打不穿沙漏。」
畢攬星說:「金縷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的,他的絲爆彈匣可以打穿沙漏。」
「來不及,你狙定位彈,剩下交給我。」白楚年正開車從地面追趕奇生骨,眼看她已接近城市邊緣,白楚年把蘭波從天窗拽了回來,蘭波輕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一個轉彎後,白楚年雙手攀住車頂從駕駛位縮了出來,蘭波滑進駕駛座控制方向盤,白楚年則半身探出天窗,用蘭波的水化鋼四倍鏡尋找奇生骨的位置。
一枚狙擊彈準確無誤地擊中了魍魎懷裡抱的沙漏,沙漏堅韌無比,並未出現一絲裂紋,但在沙漏表面形成了一個紅色定位標誌。
蕭馴的m2能力獵回鎖定,只要目標被他的狙擊彈鎖定,友方所有射擊類武器命中率將會大幅度提高。
白楚年攤開左手,脖頸上的項圈融化成死海心巖,黑色晶石在掌心重鑄,形成一把十字弩,他將蘭波的水化鋼四倍鏡卡進十字弩中,瞄準定位彈留下的痕跡,默算了一下距離和下墜。
晶石弩箭離弦而去,奇生骨看見了地面上的白楚年,驟然轉了方向,而定位彈是能夠修正方向的,弩箭仍然一箭擊穿了沙漏。
魍魎驚叫了一聲,被沙漏炸開時巨大的衝擊力從奇生骨身上掀了下去。
一起掉下去的還有從沙漏裡散落出來的實驗體們。
一縷金色絲線蜿蜒飛來,纏繞在了魍魎四肢上,厄里斯從城市邊緣趕來,用力一拽詛咒金線,在魍魎墜地之前把他扯走了。
奇生骨狠狠注視著白楚年,額頭的金綠藍圓點亮起來:「想要嗎,還給你們。」
與此同時,墜落在地上的實驗體眉心紛紛亮起與奇生骨相同的圓點,每個實驗體都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最靠近鐘樓的幾個實驗體皮膚變青,眼白消失,獠牙生長,並像失去神智一樣順著鐘樓迅速向上攀爬,口中發出細碎的獰笑。
蕭馴向下看了一眼,這些實驗體的速度極快,幾乎三五步就能爬上來,他不敢硬扛,爬回鐘樓的錶盤裡,將門鎖起來用力抵著,急促地說:「我被圍了,三秒都撐不住了。攬星,我能燒你藤蔓嗎?」
「等我。」白楚年這邊正站在車頂上往下踹絆住車軲轆的突變實驗體,又不能下殺手弄死他們,奇生骨這一招真是噁心。好在突變有時間限制,也能被韓醫生的能力消除。
「不行,蘭波,把車扔了,我們走過去。」
「噢。」蘭波把手扣裡的零食掃走,跟著白楚年跳車往鐘樓跑去。
城市中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聯盟警員和ioa行動組已經將各個街道封死,但目標已經逃之夭夭。
奇生骨消耗了太多體力,咳嗽地更厲害了。
「我們,沒帶,實驗體。尼克斯,生氣嗎。」魍魎抱著臨時用膠帶粘起來的沙漏,小心翼翼地問。
「生氣便生氣了,他也不會拿我們怎麼樣。咳咳……厄里斯失敗一百次了,人偶師還不是一句重話都沒說……咳……這裡的空氣霧霾好重,人類在某些程度上生命力還真頑強,讓我很討厭。」奇生骨撣了撣尾羽上的灰塵。
厄里斯枕著手大步向前走:「大姐,我只失敗了6次。再說了,這也不能算失敗,他們根本都不想跟我們走呢,你猜那些被ioa傳銷洗腦的笨蛋說什麼?撒旦居然開始講經了,剛玉要學摺紙,蒲公英哭個沒完,金縷蟲每天揹著他的木乃伊哥哥在菜園子澆花,甘心當人類的狗,他們不配讓我們付出這麼多,這簡直是對尼克斯的侮辱。」
「不想,他失望。但又,打不過。」魍魎默默揉了揉自己捲翹柔軟的頭髮,喃喃嘀咕,「對不起,尼克斯,沒能救他們,太弱小了,我們。」
「他們會,怎樣?」魍魎微微仰頭問。
「ioa的扣留時間一到就只能還回研究所了,都不是什麼強實驗體,大概會被當成飼料吧。」奇生骨掩住嘴,「人類組織不應該多管異類的閒事,這對雙方都沒什麼好處……咳……如果神使也站在我們這邊,事情會簡單得多。」
厄里斯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