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年手被電火花打痛了,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蘭波好像是真生氣了。
白楚年僵硬地走到沙發前,默默掀起背心下襬,一寸一寸從腹部開始掀起來,脫下來扔到地上。
「褲子。」蘭波看都不看他,偏頭看著窗外。
「別啊老婆……不用這樣吧。」白楚年湊到蘭波身邊想抱他,蘭波突然凌厲地瞥了他一眼:「去脫!」
白楚年咬了咬嘴唇,慢慢解開釦子,拉下拉鏈,泡了水的褲子粘在了大腿上,只能一點一點往下褪。
這下全身就剩下一個黑色的平角褲和項圈了。
「跪下,手扶茶几。」
「……」白楚年猶豫了一下,一條腿一條腿地跪下,雙手搭在茶几上。
蘭波手中留下的那半塊死海心巖在他掌心緩緩伸長,形成一把黑色的長戒尺,他掂了掂重量,揚手抽在白楚年背上。
死海心巖很堅固,但它是沒有任何韌性的,並且它對實驗體的傷害相當於普通武器對於人類的傷害,傷口不會立即癒合。
房間響起了重重的一聲悶響,白楚年悶哼一聲,猝不及防地往前撲了一段距離,要不是雙手撐著茶几,怕是直接趴在地上了。
這一下下手的確狠,一道長條狀的白痕落在了白楚年背上,肉眼可見地變紅了,然後緩緩滲出了一些血珠。
「我說過,我會懲罰你。」蘭波用晶石戒尺挑起白楚年的下巴,注視著他隱忍著不叫出聲的痛苦表情,「過於溺愛你,讓你為所欲為,你覺得你該挨幾下。」
白楚年輕聲回答:「我沒和你商量就行動是我的錯,但那些研究員該死,你要是為了這個打我,隨便你。」
又一戒尺抽在了他大腿側,血珠從印子裡滲出來,白楚年身體微不可見地抖了抖,但仍舊一臉不服氣。
蘭波很多年沒被真的氣到過了,他也冷靜了一會兒,低頭道:「你以為你做的很完美嗎?如果厄里斯得手,全世界的人都會針對你,當然了,我不怕,你敢說你也不怕嗎。」
「不會的,我有把握。」白楚年揚起臉,「撒旦替我預測了這件事發展的所有可能性,無論誰來阻止我都是沒用的。」
蘭波略微抬起眼皮:「占卜不同的未來……那至少要a3級才能做到。」
「有我在,他就可以。」白楚年咬著牙勉強笑笑,「無象潛行者在蚜蟲市歡漁節為我做不在場證明,爬蟲和段揚給我做入侵複製晶片,拿走晶片會銷燬一切留在那裡的資料,誰都不會知道這是我做的。」
「瘋了。」蘭波用力甩下一戒尺,「這些天你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麼,纏著我obe也只是為了讓我睡熟然後半夜溜出去,你欺騙我,我很失望。」
「還給我。」蘭波抓住白楚年脖頸上的晶石項圈,項圈在觸碰到他指尖時融化回了死海心巖形態,奪回到自己手中,「因為給了你這個,你才會隨便亂來。」
白楚年抓住他手腕,不讓他收回,眼睛睜得很大:「別,這個別拿走。」
蘭波甩開他的手,揚起晶石戒尺抽在白楚年手上,又接連幾下在白楚年身上抽出血印,白楚年失落地低下頭,咬牙撐著桌面挺著,渾身滲出了一層冷汗,睫毛溼漉漉的。
「你不疼嗎。」白楚年低著頭,水珠掛在他鼻尖上,顫聲低語,「我出生在培育基地,他們怎麼折磨我訓練我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他們那麼對待你就是不行,就是該死,就算會長知道了要解僱我,我也要弄死他們。你不疼我會疼,我睡不著也吃不下,我接受不了,基督徒會允許別人踐踏耶穌嗎,我也一樣,這根本是控制不了的。還有我的白色小魚,沒有了,他們還把它粗魯地摔在地上,拍ct影像,那怎麼還有活路呢。我還沒玩夠,他們一個都活不了。」
蘭波淺淺地呼吸了幾口氣,停了手。
白楚年抬頭看他,清澈地不含雜質:「你打我,你痛不痛?」
「去洗乾淨。」蘭波轉過身背對他。
白楚年艱難地爬起來,扶著牆一瘸一拐地進了浴室。
蘭波抹掉眼角滲出來的珍珠質顆粒,揉了揉自己的皮肉,爬到臥室床上,側躺著裝睡。這次沒睡在魚缸裡。
過了一會兒,白楚年洗完澡回來,悄悄走到床邊,見蘭波已經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擠了上去。
明明蘭波背後的床地方更大,白楚年非要擠到蘭波懷裡,把頭埋在他胸前,弓著身子,慢慢閉上眼睛。
這麼多天他都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身體早就疲憊得不堪重負了,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嗅著蘭波身上淡淡的氣味,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覺。
蘭波微微睜開眼睛,輕輕揉了揉埋在懷裡的alpha的頭髮。
他從枕頭下拿出自己的手機,慢吞吞地按鍵,找到照相功能,不太熟練地給在懷裡昏睡的白楚年拍了一張照片。
死海心巖對實驗體造成的傷害是不能快速自愈的,此時的白楚年身上一道一道都是戒尺留下的傷痕,看上去非常嚴重。
蘭波慢慢地點開號碼,找到言逸的名字,有點笨拙地伸著一根食指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按,編輯了一句話:「揍過了。骨子頭,斷了3個。」
然後把照片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