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點,一覺得不對勁,請你馬上停下來。」
我看著他們,不禁想起那天爸爸帶我們來這裡丟冰箱時,我也緊緊拉住巴克利的小手。爸爸在和斐納更先生說話,巴克利和我走到落水洞變軟的邊緣,我發誓我感覺到腳下的地面輕微地顫動,這種感覺就好像走在教堂的墓園中,忽然間陷到鼴鼠挖的小洞裡一樣。
我在書上找到了鼴鼠的照片,後來就是因為這些視力不佳、嗅來嗅去、愛磨牙的小傢伙,我才比較能接受自己被埋在落水洞的事實。我想反正我躺在一個厚重的金屬保險箱裡,鼴鼠想咬也咬不到我。
露絲小心翼翼地向著坑邊走,我則想起好久以前的一天,開車回家途中爸爸所發出的笑聲。當時,我編了個故事講給小弟聽,我說落水洞下面住了一整村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們住在那裡,村民們非常喜歡那些被丟進落水洞的家電用品,他們把這些東西視為來自地面天堂的禮物。「我們家的冰箱一到村裡,」我說,「他們可感謝我們了。這些小矮人喜歡修東西,他們最喜歡把支離破碎的東西恢復成原來的樣子。」爸爸聽了放聲大笑,車裡充滿了他的笑聲。
「露絲,」雷說,「行了,不要再往前走了。」
露絲腳尖踏在柔軟的洞裡,腳跟踩在堅硬的洞口,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好像打算伸出雙臂,縱身一躍,跳進洞裡和我作伴。但雷上前站到她身後。
「你看,」雷說,「地球顯然打了個飽嗝。」
我們三人同時看到角落裡浮出一樣金屬物品。
「啊,一九六九年的梅塔格牌洗衣機。」雷說。
但那不是洗衣機,也不是保險箱,而是一個陳舊的紅色煤氣爐,正緩緩地在洞邊移動。
「你有沒有想過蘇茜·沙蒙的屍體會被埋在哪裡?」露絲問道。
地上的雜草隱約地遮住他們的藍色汽車,我真想從車旁的地面下現身,穿過馬路,走下落水洞,然後再走上來拍拍露絲的肩膀說:「我是蘇茜啊!你猜對了!你想得沒錯,我就在這裡!」
「沒有,」雷說,「我把這個問題留給你。」
「這裡變化好快,每次我回來都發現有些東西不見了,我們這裡和其他地方越來越不一樣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