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天爺,」外婆終於開口了,「把這個盤子拿去,」她把剛洗好的盤子遞給媽媽,「我想好好和你談談,但我怕打破碗盤,來,我們去散散步。」
「媽,我必須……」
「你必須去散散步。」
「我們洗完碗再去。」
「你仔細聽好,」外婆說,「我知道我是我,你是你,你不願意和我一樣,你高興就好,我無所謂。但我是明眼人,有些事情一看就明白,我知道正在發生一些事,不是什麼好事,明白我的意思嗎?」
媽媽的表情莫測高深,她的臉龐倒映在洗碗槽的泡沫中,臉上的神情也像泡沫一樣飄浮不定。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有些疑惑,但我不想在這裡談。」
行啊,外婆。我心想。我從未看過外婆那麼緊張。
媽媽和外婆找個理由單獨出去散步並不難,爸爸膝蓋受傷,絕不會想要跟她們一起出去,再說,這些天爸爸走到哪裡,巴克利就跟到哪裡,所以爸爸不去,巴克利也不會跟著去。
媽媽一語不發,她別無選擇。兩人想了想,走到車庫解下圍裙,把圍裙放在車頂上,媽媽彎腰拉起車庫的大門。
時候還早,她們出門時還沒天黑,「我們可以順便帶‘假日’走走。」媽媽提議。
「別帶‘假日’了,就我們母女兩個吧,」外婆說,「想到我們兩人一起出去散步,真夠嚇人的,是不是?」
媽媽和外婆向來不親,雖然兩人都不願意承認,但她們心裡都很清楚,有時甚至拿這點開玩笑。她們彷彿是一個大社群裡僅有的小孩,雖然彼此不怎麼喜歡,但不得不和對方一起玩耍。以前媽媽總是朝著她自己的目標拼命前進,外婆向來無意追趕,現在外婆發現自己必須迎頭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