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動手,」琳茜說,「爸,讓我自己來吧。」「你手上那隻刮鬍刀的刀片是不是從刀架上取下來的?」
「是。」
「嗯,那個刀片被我的鬍子磨鈍了,我幫你換一片新的。」
「謝謝,爸。」琳茜說,她頓時又成了他心愛的、騎在他背上的小女兒。
他離開浴室,經過走廊,走到二樓另一邊的主臥房,他和媽媽依然共用浴室,雖然兩個人已經不再睡在同一間房裡。他伸手到櫃子裡拿出一包新刀片,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應該是艾比蓋爾的事。他心裡一陣刺痛,但很快就決定不再多想,他要專心幫女兒這個忙。
他拿著刀片回到浴室,教琳茜如何換刀片和使用刮鬍刀。「特別注意腳踝和膝蓋附近,」他說,「你媽媽常說這是危險地帶。」
「如果你想留下來看的話,隨你便吧。」她說,她現在想好讓爸爸留下來了。
「但我可能把自己弄得鮮血淋漓喔,」話一齣口,她馬上後悔,真想狠狠打自己一拳,「爸,對不起,」她說,「我移開一點,來,你坐這裡。」
她站起來坐到浴缸的邊緣,開啟水龍頭,往浴缸裡放水,爸爸彎下身坐到馬桶蓋上。
「沒關係,小寶貝,」他說,「我們好一陣子沒談起你姐姐了。」
「誰需要談起她呢?」她說,「不說她也無所不在。」
「你小弟看起來還好。」
「他很纏你。」
「是啊。」他說,他發現自已喜歡聽琳茜這麼說,取悅兒子顯然奏效。
「唉喲,」琳茜大叫一聲,刮鬍膏的白色泡沫上滲出一道血跡,「這真是太麻煩了。」
「用拇指按住傷口,一下子就止血了。你只刮小腿就可以了,」爸爸提議說,「除非我們打算去海邊,不然你媽媽也只刮到膝蓋附近。」
琳茜停頓了一下:「可你們從來不去海邊啊。」
「我們以前去過。」
大學暑假時爸媽在同一家百貨商店打工,爸爸對煙霧瀰漫的員工休息區發表了一些難聽的評論,媽媽就笑眯眯地拿出一包香菸,當時她習慣抽「浦爾·莫爾」牌香菸。「這下完了。」他說,雖然她的香菸燻得他全身都是煙味,但他依然留在她身旁。
「我最近常想我長得像誰,」琳茜說,「外婆還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