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在別的天堂裡像我一樣的女孩

到了那年夏天,我走到哪裡都可以看到人間,因此,我越來越不常去廣場上的大陽臺。一到晚上,我天堂裡的標槍及鉛球選手就不見了,他們到了別的天堂,在別的天堂裡,像我一樣的女孩毫無容身之地。別的天堂可怕嗎?他們也像我一樣看著人間的親友,越看越覺得孤單嗎?或者,別的天堂裡充滿了我夢想的東西?說不定別的天堂像諾曼·洛克威爾的畫,畫中全家人聚在一起,餐桌上永遠有隻大火雞,切火雞的則是個皺眉、雙眼炯炯有神的親人。

如果走得太遠,或是想得太多,周圍的景象就會起變化。往下看,我看得到玉米地,也聽得到地裡莖葉所發出的低鳴,模糊的聲響略帶悲慼,彷彿警告我不要越界。

我頭痛欲裂,天色也開始變黑,忽然間,我又回到了遇害的那天晚上,往事再度湧上心頭,銘心的痛苦活靈活現,靈魂越來越沉重。好多次我都這樣回到遇害現場,但卻什麼也看不清楚。

我開始懷疑天堂到底是什麼,如果這裡真的是天堂,我的祖父母應該也在這裡,特別是我最喜歡的祖父。他會在這裡舉起我,帶我一起跳舞,我成天都會非常開心,根本不會想起玉米地和墳墓之類的往事。

「你可以做到,」弗妮說,「很多人都做到了。」

「怎樣才能達到那種境界?」

「嗯,這或許不像你想象中那麼容易,你必須放棄尋求某些答案。」

「我不明白。」

「如果你不再問為什麼遇害的是你,而不是別人,不再想少了你大家該怎麼辦,也不再管人間親友的感受,」她說,「你就自由了。簡而言之,你必須將人間拋在腦後。」

對我而言,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露絲晚上偷偷溜到琳茜的宿舍。

「我夢見她了。」她輕聲對我妹妹說。

琳茜睡眼惺忪地看著露絲說:「你夢見了蘇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