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媽媽仔細地列出我的穿戴及喜愛的東西,心中充滿溫情,卻又帶著陣陣苦楚。她明知機會極為渺茫,卻仍抱著一絲希望。她依然希望那些撿到卡通人物造型橡皮擦或是搖滾明星徽章的陌生人,能將這些東西交給警方。和費奈蒙警探通過電話之後,爸爸伸手握住媽媽的手,兩人坐在**,一言不發地瞪著前方發呆。媽媽麻木地緊握著手上的單子,爸爸覺得有如置身黑暗的隧道。過了一會兒,天上飄起雨絲,雖然他們都沒說話,但我可以感覺到他們想著同一件事:下雨了,蘇茜卻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雨中;他們都希望我沒事,安全地躲在一個溫暖乾燥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誰先入睡,兩人筋疲力盡,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雨勢忽大忽小,氣溫也不停下降,到後來下起冰雹,小小的冰球敲打在屋頂上,激起陣陣聲響。他們被冰雹的聲音吵醒,兩人同時醒來,心中都充滿了罪惡感。
他們沉默不語,房間另一端的燈還亮著,他們在微弱的燈光中看著對方,媽媽失聲痛哭,爸爸把她抱在懷裡,用大拇指抹去她的淚痕,輕撫她的臉頰,雙唇輕柔地蓋上她的雙眼。
他們輕觸彼此,這時我不再看著他們,而把視線移到玉米地,看看警方隔天早晨能不能在地裡找到什麼東西。冰雹打彎了玉米莖,也把小動物全趕進了洞穴。離地面不深的洞穴裡住著一群我喜歡的野兔,野兔常跑到附近人家的花園裡偷吃蔬菜,人們在花園裡放了毒藥,有時某隻不知情的兔子把毒藥帶回家,結果在這個遠離花園的洞穴裡,整個野兔家族蜷伏在一起,靜靜地同歸於盡。
十日早上,爸爸把整瓶威士忌倒進廚房水槽裡,琳茜問他為什麼把酒倒掉。
「我怕我會把酒喝光。」他說。
「昨晚那電話是什麼事?」我妹妹問道。
「哪個電話?」
「我聽到你說星星爆裂的光芒,每次提到蘇茜的笑容,你總是這麼說。」
「是嗎?」
「沒錯,聽起來怪怪的,是警察打電話來,對不對?」
「你要聽實話?」
「我要聽實話。」琳茜肯定地說。
「警方找到一塊屍體,他們說可能是蘇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