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我希望哈維先生以死贖罪

「謝謝你,聰明人。」我說,我們的天堂依然變得越來越熱鬧了。

天堂高中裡的建築物和費爾法克斯高中的一樣,只是多了通往各方的道路。

「出去走走吧,」弗妮說,「你們會看到想找尋的東西。」

因此,我和哈莉啟程一探究竟。我們發現天堂裡有個冰淇淋店,你點薄荷冰淇淋時,沒有人會告訴你:「對不起,現在不是薄荷冰淇淋的季節。」天堂裡有份報紙時常刊登我們的照片,讓我們覺得自己成了大人物。因為哈莉和我都喜歡時裝雜誌,因此報上還出現了時尚名人、美女等真實人物。哈莉有時顯得心不在焉,有些時候我去找她,發現她不知道到哪裡去了,這時我就知道哈莉去了她的小天地,那裡沒我的份。每當這時我就想念她,我知道我們永遠會在一起,但她離開一會兒,我居然還會想她,這種思念的心情有點奇怪。

我希望哈維先生以死贖罪,也希望自己還活著,這是我最企盼的夢想,但卻無法實現。天堂畢竟不是十全十美,但我相信只要我仔細觀看,認真期盼,說不定能改變凡間我所愛的人的生活。

十二月九日接電話的是爸爸,自此揭開了悲劇的序幕。他告訴警方我的血型,還向警方描述我光潔的皮膚。警方問他我還有什麼特徵,他便仔細地描述我的臉部,講到後來幾乎說不下去了。費奈蒙警探沒有打斷爸爸的話,他還有一個非常悲慘的訊息要告訴爸爸,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後來他終於開了口:「沙蒙先生,我們只找到一塊屍體。」

爸爸站在廚房裡,悲傷令他忍不住顫抖,他怎能告訴媽媽這個訊息呢?

「這麼說,你們無法確定蘇茜已經死了?」他問道。

「沒有什麼事是百分之百確定的。」費奈蒙警探說。

爸爸就這麼告訴媽媽:「沒有什麼事是百分之百確定的。」

一連三個晚上,爸爸不知道該對媽媽說什麼,或是怎麼安慰她。在這之前,他們兩人從來沒有同時崩潰,通常都是一方安撫另一方,從來不曾同時需要彼此的慰藉。以前總有一方比較堅強,遇到難過的事,兩人互相抱抱,比較軟弱的一方便可感受到對方的力量,心情也會好過一點。他們從來不瞭解什麼叫做「恐懼」,此刻才初嘗「驚恐」的滋味。

「沒有什麼事是百分之百確定的……」媽媽喃喃自語,爸爸希望她聽得進這句話,她也緊抓著這句話不放。

媽媽知道我銀手鐲上所有小飾物代表什麼,她記得我們在哪裡買到銀手鐲,也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喜歡它。她列了一張表,毫無遺漏地寫下我身上的服飾,如果有人在遠處或大馬路的偏僻地點發現我身上的東西,警方說不定能借著這些線索,找到殺害我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