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湊過來,良久問一句,「你說,我若是跟你絕交,小刀會不會也跟我做好朋友?」
薛北凡白他一眼,伸手指著小刀的背影說,「省省吧你,這女人看不上所有男人,這天底下能不遭她恨的男人,估計也就她大哥了。」
正說著,王碧波急匆匆跑了出來,「小刀呢?」
薛北凡回頭,「怎麼?有機關沒破?」
「呃,不是
。」王碧波尷尬地笑了笑,「我想請你們晚上吃頓飯,小刀對我碧波山莊有恩,我想好好謝她。」
薛北凡一聳肩,「不用了,那丫頭說讓你履行諾言就行了,我們今晚就走。」
「這麼急?!」王碧波皺眉,顯然有些不甘。
薛北凡拍了拍他肩膀,「還有要事在身。」
和重華一起出了院門,薛北凡趕緊收拾東西,連帶小刀的包袱一起拿上,出碧波山莊。
重華跟在後頭,取笑他,「急什麼,怕人跟你搶啊?」
薛北凡頭也不回,佯裝自在,「怎麼不急,還好幾個地方要去呢!」
「你當心啊。」重華搖著頭,在後頭戳他脊樑骨,「你真心急的是什麼,只有真心才知道。」
……
入夜的時候,薛北凡和重華在平江府最大的酒樓雅間,找到了正吃螃蟹的小刀她們,恬著臉進來蹭飯。
別看小刀極機靈,剝螃蟹卻笨手笨腳的,十根手指頭,三根都讓紗布纏上了,還在奮力剝蟹殼。
郝金風是嫌吃螃蟹麻煩,索性不吃。
曉月和小刀差不多,也剝不來。
薛北凡一瞧這架勢,樂壞了,坐到小刀身邊,「我來我來。」
小刀叼著筷子,「這螃蟹也真是,吃著費勁。」
「好東西都有硬殼,還帶刺呢。」薛北凡伸手將快被她戳爛了還不出肉的螃蟹拿過去,三兩下,將蟹肉都剝出來夾進了蟹殼裡,拌上米醋和小蔥,放到小刀眼前,「吃吧。」
小刀拿個小銀勺舀著吃,蘸了醋後香甜的蟹肉蟹膏,美得小刀嘴角又翹了起來,滿足得跟只叼了魚的小貓相仿
。
薛北凡快手快腳給剝第二個,一旁重華也想給曉月剝一個,無奈手藝跟薛北凡沒法比,濺了一身的湯水。
小刀吃得高興,瞧著薛北凡手上都沒怎麼沾油,螃蟹肉剔出來後蟹殼還是整個的,也驚奇,「你這**賊還挺會剝螃蟹啊。」
薛北凡順著她的意思調侃,「是啊,剝螃蟹是**賊的三大絕技之一麼。」
小刀頭一回聽說做**賊還要絕技,「還有兩樣是什麼?」
「剝蟹、捶腿趕蚊子麼。」薛北凡笑著湊過去問小刀,「要試試不?我手藝可好。」
小刀端著黃酒盅子白他一眼,輕聲輕氣「呸」了一記。
薛北凡讓夥計再送兩盤子螃蟹上來,剝出來讓小刀吃過癮,邊問,「你還有手笨的時候?沒理由會開機關不會剝蟹。」
「我娘也不會剝啊。」小刀邊吃邊答,「娘說了,女人不能啥都會,會幹大事就別會幹小事,會幹小事就別會幹大事,啥都會幹的女娃兒沒人疼,啥都不會的女娃兒被人騙。」
薛北凡只好笑著搖頭。
「說起來。」郝金風啃著雞腿問小刀,「小刀,你娘什麼來頭?」
重華和薛北凡都齊刷刷看小刀。
曉月在小刀尷尬的時候插了嘴,認真跟郝金風說,「小刀的孃親可厲害了,說的話都好有道理。」
「嗯……」郝金風倒似乎有些不同意見,「其實很能幹的女娃兒也會有人疼,啥都不會幹的女娃,也不一定會被人騙啊。」
「就是。」薛北凡對郝金風挑挑大拇指,「關鍵要看人,各人各不同!」
「是呀。」小刀將杯中小酒一口飲盡,「各人各不同,想喜歡可以不要理由,想不喜歡,總會找著理由的。」
薛北凡無奈,「你是要嫁不出去了,在你眼裡天底下就沒真心的好男人
!」
小刀皺皺鼻子扁扁嘴,沒答他這句,吃飽喝足跑去飄窗旁邊的涼榻上靠著,繼續喝小酒吹小風。
薛北凡擦擦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就見重華和曉月正合力剝一隻蟹。曉月認真跟螃蟹較勁,重華卻紅著臉,只顧看近在眼前的摟曉月。
薛北凡笑著搖了搖頭,重華何等精明一人,也會如此笨拙啊,果然一物降一物麼。端著杯子也到了飄窗邊,在小刀身邊的涼榻上靠下。
此時,小刀手裡拿著一枚極普通的瑪瑙扇墜,正邊晃邊看呢。
「九珠龍潭裡拿出來的?」薛北側過臉,藉著月光星光看過去,只看見小刀一雙眼睛亮晶晶。
「嗯。」
「那麼多值錢物件不拿,拿這個作甚?」
小刀翹起嘴角,得意,「這可是天底下最值錢的東西。」
薛北凡納悶,伸手接過扇墜來看,這瑪瑙石磨成淚珠狀,表面光滑無雕花,純藍色底上有若隱若現的青色裂紋,的確是再普通不過的。左上角刻著兩個篆書小字,仔細一辨,小篆字型。字跡十分清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且是出自女兒家之手,刻的是——六兩。
「六兩?」薛北凡掂了掂那扇墜,頂多一兩重,哪裡來的六兩?還是人名叫六兩?
於是,不解地看小刀。
小刀伸手接過來,小心翼翼託在手心裡,「知道什麼六兩重麼?」
薛北凡完全不明白,只好茫然地搖頭。
小刀眯起眼睛,「一個女孩兒的心就六兩重,挖走一兩人就死了,更何況六兩都給出去,怎麼不貴重呢?」
夜風一陣,聽著小刀微醺後輕輕淺淺的說話聲音,薛北凡臉色平靜地問她,「那可是好東西,給我了唄?」
小刀一笑,收了扇墜翻個身,「才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