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點小情況。」霍生支吾著。
金柱一旁聽得急躁,抬腳要踢,「咋這麼慫的呢,說點事就這麼磨嘰,信不信我踢你個大馬趴!」
「金柱!」馬小樂喝住了金柱,「霍生不說自然有他的理由,不說就不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話,很正常。」
「馬哥,你是個好老大。」霍生又是一聲短嘆,「老媽看病的事出了點意外,昨天醫生檢查後發現,以前的病患現在嚴重多了,預估費用比之前的翻了一倍。那麼多錢,實在是拿不出來,所以就先接回去,等我賺一年的錢,攢夠手術費再到醫院。」
「你大爺的!」馬小樂一聽,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霍生,就這麼屁事,看把你給憋的,還有,還虧你是個爺們,就這點事還愁倒了?把你老孃從醫院弄回去,等你賺錢看病,那病情能等你賺錢麼?」馬小樂越說越氣,抬頭拿起那五萬塊錢,手一揚,「譁」地一聲打在霍生身上。
「馬哥,我……」霍生一臉內疚。
「別我我我了,你說你個大老爺們,對老孃都這麼不負責任,一點都不疼她?」馬小樂點上支菸,兩手叉腰。
霍生一聽馬小樂這話,那可真叫一個委屈,眼淚頓時「唰唰」地下來了。說別的都行,就是不能說他不疼老孃。霍生至死都不忘一件事,在他五歲的時候,有次跟他娘到郊外挖野菜,剛好附近有個水塘子,很深。霍生很頑皮,沒聽他孃的話,偷偷溜到塘子邊玩耍,結果一不小心滑了進去,沉下去就沒了動靜。那時周圍沒什麼人,有幾個人也離地遠,趕過來救估計也來不及。霍生的娘根本不會游泳,更別說潛水了,如何能救?要說孩是孃的心頭肉,那一點不假,有什麼能夠比母愛更偉大的呢?當時,霍生的娘出奇的冷靜塘邊有塊七八十斤重的石頭,便抱著石頭走進水底,摸到了霍生。最後,一手抱著石頭,一手抱著霍生,又走出了水底。附近幾個人趕來的時候,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他們問,怎麼就敢抱著塊石頭就進去,難道不怕自己也沉在水底出不來?霍生他娘說,沉就沉了,剛好陪霍生一起到那邊去,要不他那麼小,一個人到那邊也沒人照顧。在霍生長大後,那幾個人就跟霍生說過,「霍生,你要是不疼你娘,老天就瞎了眼!」當然,霍生不會不疼他娘,真的很疼,周圍鄰居能作證,大夏天熱得很,沒有電風扇,霍生能偷偷跑到他娘床前用蒲扇幾個小時地為她扇風取涼。
這麼疼娘,現在又眼看著不能為她治病,又被馬小樂這麼一說不疼,霍生實在是忍不住哭了,而且越哭越傷心,最後哭得稀里嘩啦。
「瞅瞅,鼻涕都哭出來了。」金柱拿了張紙遞過去,「霍生,拿著擦擦。」
霍生接了紙,擦了眼淚鼻涕,漸漸平息下來,把那些個事都講了,聽得馬小樂眼睛發酸,人家那是啥樣的娘吶!
「唉!」馬小樂粗粗地一聲嘆,「霍生,你真他孃的有福氣!有這麼好的娘!」難怪馬小樂這麼感嘆,一個從小就娘拋棄的孩子,沒有什麼比這更能引發感觸了。
馬小樂說完,坐了下來,抽了幾口煙,問道:「金柱,卡里還有多少錢?」
「把以前乾的那些個小工程啥的加到一起,三張卡加起來估計還有六十多萬。」
「哦,那也夠了。」馬小樂點點頭,「再拿十五萬給霍生,一定得把他老孃的病給看了!別的不說,單說霍生,要是因為缺錢耽誤了看病,那他這一輩子都會自責的,活得不會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