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大男臉色一變,指著楚白半天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擠出幾個字:「你好大的膽!」
楚白神色一變,一直掛在臉上的和藹笑意突然一收,雙眼如深夜寒星般閃閃發光,龐大的壓迫感一波波的湧過去,壓得帳內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那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機更是讓他們汗溼衣衫。
「我本來是來殺你們的,如果不是見你們有意投降,現在的你們早已經是死人了,所以請你最好搞明白情況,不要以為我是可以任你大聲喝罵的人。」楚白淡然地道,「還有,我不喜歡被人指著。」
龐大的壓迫感突然煙消雲散,兩人跌坐在身後椅,只覺得渾身軟弱無力,彷彿連提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回想起剛才讓人幾乎崩潰的壓迫感,那種彷彿從心靈深處浮現的巨大恐懼,兩人都是臉色蒼白。
「好了,如果你們已經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我們就來談談吧!」楚白揹負雙手,在二人面前轉了個圈,然後繼續說:「現在給我一個回答,是否願意投降,如果你們願意,我倒可以當個間人幫你們與對面聯絡。」
那瘦小的男遲疑的望了望楚白,卻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轉向那個高大男,顯然他是要看自己大哥的意見再做決定。
高大男是面露遲疑之色,看了看自己的兄弟,然後又看了看楚白,臉上掙扎的神色益發明顯,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搖搖頭一臉苦澀的說:「總統領大人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背叛他!」
楚白頗為惋惜的搖搖頭,低嘆一聲,突然身形一晃,帶著一溜殘影向他撲了過去。
後者一驚,低吼一聲向後退了半步,手光芒一閃,一把墨綠色長刀突然出現在他手,接著化作一道綠芒向楚白頭頂劈去。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瘦小男嚇了一跳,急促的尖聲叫道:「我、我投降,別殺我大哥!」顯然在見識到楚白展現出的氣勢後,他不認為自己大哥會是這麼一個人的對手。
他這八個字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在這不過一秒的時間內,楚白的右手食指已經輕鬆戳刺了近百次,每次的戳刺都蘊含著驚人的修真力,因此雖然高大男擋住了楚白這一輪的進攻,但他手的墨綠色長刀已經變得極其模糊,馬上就要消散不見了。
瘦小男最後一個字剛剛吐出口,墨綠色長刀就砰的一聲化作一團淡綠色霧氣消失了,高大男臉上剛剛露出絕望的神色,楚白的食指已經點在他的額頭上,指尖處白光一閃,三味真火就要湧出。
「我、我投降,求求你不要傷害我大哥!」瘦小男驚慌的再次叫道,「只要你不傷害我大哥,我就投降!」
楚白轉頭看了他一眼,側頭考慮了片刻,然後屈指輕輕彈在高大男的額頭上,那男的目光突然轉為迷離,接著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他的兄弟驚呼一聲,立刻奔了過來把他抱在懷裡。
「沒事的,我只是制住了他的力量,現在他只是昏迷罷了。」楚白拂了拂身上的灰塵,接著淡然說:「希望你不要忘記你剛才說的話。」
瘦小男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話,帳幕突然被人揭開,一個同樣穿著黑色盔甲的陰兵鑽了進來,看清站在門口的楚白和躺在地上那高大的男後,他微微一愣,接著立刻大叫了起來:
「快來人,有刺客啊!」
門外一陣嘈雜,無數陰兵奔過來時的雜亂腳步聲清晰可聞,楚白神識掃過,發現大概有兩千多名叛軍士兵正向這裡趕來,而遠處還有更多陰兵陸續趕來。
「不要忘記你答應過的事,否則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取你們性命!」楚白對愣愣的蹲在地上的瘦小男說,接著就騰空而起,撞破頭頂的帳篷衝上天空。
不過他還是使了心眼,分出一份神識系在兩人身上,如果他們真有任何出爾反爾的舉動,比如想逃跑之類的,楚白就可以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
看到楚白從帳篷內飛了出來,剛才那個發現他的陰兵高聲喊道:「保護大人!」
無數陰兵立刻如潮水般湧了過來,將帳篷團團圍住,但卻有更多陰兵在楚白身下圍成一個圓形,無數把長槍指著空的他,槍身上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士兵們,戰爭結束了,你們的將軍已經投降!」見湧來的陰兵越聚越多,楚白微微一笑,運起修真力緩緩說道,揚的聲音傳遍了整片營區。
「我們投降了?不用打仗了?」
在他身下的陰兵們露出懷疑的神色,一個個交頭接耳了起來,但隊型卻沒有絲毫混亂,手的長槍依然指著空的楚白。
「他在胡說,我們的將軍是不可能投降的!」剛才發號施令的陰兵大吼道,「所有人聽令,舉槍消滅入侵者!」
雖然心仍有些疑惑,但良好的服從訓練還是讓在場近萬名陰兵舉起手的長槍,槍身上閃爍的幽綠光芒連成一片,在楚白身下形成了個綠色的海洋。
「放!」
那陰兵用力的揮下手,近萬名陰兵的身體就猛地向後一挫,幽綠色的光團從長槍上射出,彙集在一起呼嘯著向楚白飛去。
楚白露出個不屑的笑,右手輕輕一甩,龐大的修真力瘋狂湧出,嗡的一聲化成一個半透明的罩,將他整個身體籠罩在內,那近萬幽綠光團呼嘯著撲至,如雨點般擊打在這護罩上。
燦爛的光雨爆起,無數幽綠光團前仆後繼的與楚白的護罩相撞,但卻沒一個能夠突破他的防禦,只是徒勞的在他身旁點綴起點點綠芒,如夜晚的煙火般燦爛。
看到近萬人的攻擊都沒能傷到對方一根寒毛,下方的陰兵臉都快綠了,他們呆呆的仰視著頭頂的楚白,竟然忘了再次進行攻擊。
楚白不打算再與這些陰兵糾纏,於是向那被嚴密保護起來的帳篷大聲喝道:「喂,你再不吭聲,小心我火氣來了把這裡的人都殺光,那我們談好的條件可就算作廢囉1
帳篷內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帳幕被人揭開,那瘦小的男走了出來。
見他出來,在場除了正在監視楚白的陰兵外,其餘齊齊躬身喊道:「王副統領!」
瘦小的男環視了下四周,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然後低聲道:「大家都收起兵器吧,戰爭結束了,我和統領大人已經決定投降了。」
「什麼?」
最靠近他的陰兵齊聲驚叫起來,後面的陰兵則急切的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很快的他們也從同伴的口聽到這個驚人的訊息,同樣加入了驚呼的行列。
剛才那發號施令的陰兵從人群衝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大人,千萬不能投降啊,我們軍團從不投降的!」他扭頭看了看浮在空的楚白,又咬牙切齒的叫道:「是不是這傢伙威脅您?您放心,有我們這麼多兄弟在,縱使他有通天本領也難逃一死!」
「你不要再說了!」瘦小男神態疲憊的揮了揮手,「剛才你們也看到了,就算我們人再多也奈何不了他的,更何況……」他勉強一笑,「我們起兵反叛本來就沒什麼道理,只是服從上面的命令罷了,而現在我厭倦了,實在不想再這樣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戰鬥。」
「大人……」那陰兵仍不死心的叫道。
瘦小男人卻眼睛一瞪,微怒道:「柱,你跟著我有幾十年了,而你身後這些士兵大部分也都跟著你幾十年了,我問你,他們原本過得好好的,就因為我們叛亂他們才會來到這裡,如今起兵叛亂才一個月,我們死了多少弟兄?他們又是為何而死,你能告訴我嗎?」
那陰兵聞言一愣,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轉頭望向身後的陰兵,卻看到絕大部分人都露出迷茫的神色,手的長槍也垂了下來,顯然都已經沒有了鬥志。
瘦小男揮了揮手,低聲說:「就這樣了,柱,你讓弟兄們都散了吧,等待大王的軍隊前來交接。」
「可是大人,這叛亂的罪名不輕啊,就算只是為了您,我們也該戰鬥下去啊!」那陰兵轉過頭來急切的叫道。
「混蛋!」瘦小男飛快的轉身,一腳把他踹倒在地,「就為了這個,要讓這無數弟兄繼續喪命嗎?你他媽的要是再敢說這樣的話,就給我從軍團裡滾出去!」
「大人,即使被您趕出軍團我也無怨無悔,為了您,我這條命撂在這裡又有什麼呢?」那陰兵膝行了幾步,抱著瘦小男的腿叫道。
身後近萬名陰兵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人應和:「為了大人,無怨無悔!」
剛開始只有幾十人在喊,但幾秒後已經有數千人在高呼,又過了數秒,在場近萬名陰兵都在呼喊著同一句話──「為了大人,無怨無悔!」
半空的楚白挑了挑眉,他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猥瑣的瘦小傢伙竟然這麼有人緣,單看這些陰兵寧願面對死亡也要保住他性命,就可以知道他在這些陰兵心目的地位,從這點來看他倒也算是個人才,只是不知道他那個被自己打昏的大哥如何了。
「你們……」瘦小男也是感動不已,看著在場近萬名陰兵說不出話來,嘴唇顫抖了好半天后,他還是用力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說:「我心意已決,你們不要再說了!」
飄浮在空的楚白突然輕笑一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後然地道:「你們倒挺能演悲情劇的嘛!」
在場近萬名陰兵對他怒目而視,楚白麵對眾人的怒氣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只得自顧自的說:「好吧好吧,看你倒也算是個人才,能騙得這麼多人甘願為你死,那我就送你個人情好了,只要你們立刻投降,我就保你們全都能安然無恙!」
「你是何人,竟敢出此狂言?」那陰兵轉頭叫道,但語氣總算和緩了不少。
「我是何人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你也不認識。」楚白輕笑道,伸手從乾坤袋抽出一物高高舉起,「但只憑此物,就足以保你們無事!」
地府的血色光芒下,閻羅令閃爍著神秘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