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者們的攻擊是密集而恐怖的,密密麻麻的攻擊如同雨點般覆蓋了小谷內不大的空地,整個小谷籠罩在嗆人的煙塵,讓人根本分不清周圍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遭到攻擊的聖騎士們更加驚恐了。
平心而論,教廷的人手算得上是身經百戰了,尤其是這些追入小谷的聖騎士們,基本上都是有戰鬥經驗的聖騎士,他們都是在最前線與吸血鬼戰鬥,經歷無數次血戰存活下來的人,可以說個個都是菁英,實戰能力自然不容質疑。
不過這一切在修真者們的攻擊下卻顯得如此無力,這是實力與人數上不可彌補的差距造成的,在這種差距下,雖然這些聖騎士頗具素質,然而彼此間的實力相差實在太大了。
更何況,剛才還在追殺暗黑生物的聖騎士們根本沒料到會遭到如此猛烈的打擊,突然從風光的追殺者變成被殺的獵物,這種角色的調換間巨大的反差讓人根本無法接受,以至於這些聖騎士們腦一片混亂,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這樣一來,縱使他們身經百戰,但一個人的力量又能做什麼呢?
在這種情況下,不大的小谷內就如同地獄般,火球爆炸時的轟鳴聲夾雜著熱浪不住撲來,其間不時有人渾身著火慘叫著四處奔跑,空氣瀰漫著的人肉燒焦味道讓人不寒而慄。
「看吶看吶,這就是犯我東方的下場,任你在西方勢力如何大,只要敢來東方尋事,就是自尋死路!」在離地三千米的高空,看著下方的慘狀,楚白微微眯起眼睛嘆道,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
「楚前輩說得是,管那教廷再強大,也是在他們西方的世界,他們敢來我們這一畝三分地找事,豈不是找死嗎?」一個宗主贊同的笑道,旁邊正用各種法術觀察下方的宗主們聞言也紛紛點頭。
「下邊的戰鬥也該結束了吧?以三千人的力量對付不到五百人,如果還要拖這麼久的話,那未免太讓我失望了!」楚白微微一笑,順口扯開了話題。
旁邊幾個宗主尷尬的笑了起來,下方圍攻的三千修真者,其的主力就是出自他們門下,楚白對進攻的速度不滿,不正是對他們門下的弟不滿嗎?這個臉面各宗主可丟不起。
「你們去看看,下邊為什麼這麼慢,怎麼還沒結束戰鬥?」一個宗主有些惱怒的對隨侍在一旁的弟喝道。
還未等那名弟下去,下方山谷的轟鳴聲卻漸漸平息了下來,幾個宗主喜形於色,異口同聲叫道:「結束了!」心卻鬆了口氣,總算不必在這麼多宗主面前丟人了。
「不,還未結束,那邊還有人在抵抗!」在一旁的抱石悶悶不樂的說,他被楚白勒令留在這裡,不允許參加下方的戰鬥,這讓他這個好戰份鬱悶不已。
一干宗主向下望去,卻因為下方煙霧繚繞什麼都看不清楚,一個個急得直跳腳。
楚白微微一笑,右手輕輕一揮,一道淡淡的光幕閃過,在場的人都被加持了天耳通以及天眼通兩種法術。
「各位好好看看,在小谷的西北角,還有幾十個教廷的手下在死守著,看樣我們的人一時間似乎還奈何不了他們。」楚白低聲說。
聽說下方竟然還有人在抵抗,而且自己的人竟然還奈何不了他們,眾宗主一個個驚訝的望了過去。
在小谷的西北角抵抗的,正是聖騎士泰炎以及紅衣祭司塞格,同他們一起的還有三十幾個聖騎士以及十幾個高階執事,都是泰炎在動亂召集過來的。
以塞格紅衣祭司為主導,十幾個高階執事聯手施展出「神之守護」這個高階法術,撐起了一個巨大的護罩將方圓十米之內罩在其,而那三十幾個聖騎士則環繞在護罩周圍,揮舞著閃爍著白色聖光光芒的武器,撥打從天而降的火球以及其他攻擊,他們一旦聖力消耗太大或者受傷,就會退回護罩內休息,以獲得片刻的喘息之機。
這些聖騎士都知道,如果這個護罩被擊破,那不僅在護罩保護下的高階執事們不能倖免,自己受傷後也沒有休息之地了,更何況,如果沒有了高階執事為他們加持各種法術,那他們片刻後就會被洶湧的敵人淹沒。
在這種心理的驅使下,每個聖騎士都沒命的反擊著,甚至用身體去阻擋襲向高階執事的法術。
在這種情況下,佔據了絕對優勢的修真者們一時間竟奈何不了他們,只能遠遠的發出各種道術攻擊,再加上地方有限,能參與攻擊的修真者也有限,這才讓這些教廷的倖存者得以支撐下來。
不過即使是這樣,修真者們的攻擊仍是密集得可怕,不過短短幾十秒時間,在護罩外的聖騎士們已經全部帶傷,更有一小半的人已經無法戰鬥,不得不退回護罩之內休息,可以預見,這些教廷倖存者們的覆滅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楚前輩有令,暫緩攻擊,留下一百人繼續進行騷擾式攻擊,其他人可以回去休息了!」一個落日劍派弟腳踩飛劍飛了過來,遠遠的高聲吆喝了起來。
雖然有些不解,但習慣了聽命行事的修真者們都沒有絲毫異議的撤了回去,只留下最前面的上百人繼續對那個護罩進行著攻擊。
護罩內的教廷所屬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一位高階執事激動的顫聲大叫起來:「祭司大人,他們的人撤走了,現在外邊只剩這些人,我們可以衝出去了!」
塞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因聖力透支而顯得異常蒼白的臉色也為這個好訊息而增添了幾分血色,他立刻顫抖著聲音大叫起來:「快準備訊號求援,我們準備衝出去了!」渾然忘記泰炎才是指揮官,而自己只是被派來協助他的。
除了那十幾個欣喜若狂的高階執事,在場的聖騎士們都把目光轉向一旁靠在一塊巨石上的泰炎。
「他們突然這麼撤走,會不會是有什麼陰謀?」泰炎略微考慮了片刻,劇烈喘息著問。在剛才的戰鬥,他為了阻擋一顆炸向塞格紅衣祭司的火球,整隻右臂被炸了個血肉糢糊,還受了不輕的內傷,現在已經算是一個廢人了。
「哦,我的主啊,這些可惡的東方人能有什麼陰謀呢?」塞格很不以為然的說,「
他們的人比我們多得多,你認為,對付我們這幾個老弱殘兵──哦,請原諒我用這麼不禮貌的詞來形容,你認為對付我們這幾個傷兵,他們還需要耍什麼陰謀嗎?不要忘了,他們的人比我們多幾十倍,就算一個人吐一口口水,也足以把我們淹死了!」
泰炎默然不語,雖然心裡還是有一些疑惑,但塞格的話確實有他的道理,以敵人的實力,要殲滅己方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看剛才那情形,他們只需再猛攻幾分鐘,不,最多一分鐘就足以攻破己方的防禦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確實不需要使什麼詭計。
不過泰炎還是無法就這麼輕易的同意塞格的建議,直覺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泰炎聖騎士,請快做決定,現在時間緊迫,每一秒都該抓緊啊!」見泰炎遲遲不能決定,急於逃出去的塞格不悅的提高了聲音叫道。如果不是沒有聖騎士的掩護自己根本沒有防禦能力,他早就拋下這些四肢發達的傢伙逃生去了。
「祭司大人,我不能拿這些人的性命冒險啊,如果這是對方的一個圈套,那我們一群人就死定了,我不能讓這些小夥白白送死,除非您能解釋那些東方人為什麼會突然撤走,那我就能考慮立刻撤退。」泰炎嘆了口氣,婉轉的拒絕了塞格的提議。
「泰炎聖騎士,我真不知道你還在擔心什麼!」塞格尖聲叫道,「我雖然不知道那些東方人為什麼要撤走,但根據我的瞭解,任何力量都可能耗盡的,那些東方人會突然撤走,很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力量耗盡了,不得不退回去休息,甚至可能是薩博大主教大人在別的地方發動了攻擊,所以這些東方人不得不去支援啊!」
泰炎聽著心意有些動搖,不得不同意塞格的話確實大有道理,不過一想到這幾十人的性命都掌握在自己手裡,他頓時又猶豫了起來。
「泰炎聖騎士,時間緊迫,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等那些人回來,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衝出去了,到那時候我們一樣死定了啊!」塞格尖聲叫道,這句話終於說服了泰炎。
「好,既然如此,我們就賭一把好了!」泰炎長笑一聲,不理會從嘴角湧出的血沬,一把扯下胸前代表聖騎士身分與榮譽的劍型徽章扔給旁邊一個聖騎士道:「亞雷爾,我要你帶領其他兄弟,保護塞格紅衣祭司大人以及其他大人逃回去,然後再請薩博大人為我報仇!」
「大人,您不走嗎?」被喚作亞雷爾的聖騎士驚叫起來,他是泰炎的老部下了,在泰炎的指揮下經歷過無數次戰鬥,與泰炎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非常密切的。
泰炎苦笑了下,伸出左手指了指斷臂道:「你看我還能走嗎?不要管我了,我的傷勢我自己清楚,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就讓我像一名勇士般死在戰場上吧!」
「大人!」亞雷爾悲喊一聲,隨即一咬牙,斬釘截鐵的道:「大人,您不走,我也不走,我亞雷爾跟隨大人您已經二十年了,從來沒想過要拋下大人您獨自逃生,這次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