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楚白沉吟片刻,「可是生長在地府,據說為戀生之人所化的彼岸花?」
「正是,此物只有地府才有生長,生性陰寒,為我輩煉製法寶所必需之物。」見楚白知道自己要的東西,柳清流鬆了口氣,「幾百年下來,我族人已經沒有祖先那種能以肉身進入地府的修為,而幾百年積存下來的彼岸花最多也只能再支援我們一年的時間,一年後我們如果還弄不到彼岸花的話,有很多法寶就無法煉製了,這樣一來我族的收入會減少一大半。」
「如果楚前輩能找到彼岸花並帶回來,就等於是我們的再生父母,到那時楚前輩再提出索要法寶的請求,相信族就不會有人反對了,不知楚前輩意下如何?」柳清流問道,同時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楚白的臉色。
柳清流之所以會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他柳家靠的就是製造法寶吃飯,如果少了彼岸花這樣原料,那他們能製造的法寶種類最少要減少一半,這麼一來柳家的收入只會越來越少,總有一天會被其他宗派取而代之的。
此時唐嚴帶著楚白來訪,就如同貴人終於出現一般,從唐嚴口瞭解到楚白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後,柳清流立刻就將希望寄託在他身上。和整個柳家的存亡相比,一件並不重要的法寶算什麼啊,因此他腦海立刻蹦出了材料換法寶的主意。
聽到柳清流提出的交換條件,楚白陷入了沉思當。去地府的難度他是知道的,那是與這紅塵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可以說是在另一個空間內。
雖然修行時,上彌道人曾給楚白講解過地府內的形勢,但那只是紙上談兵,楚白對地府的瞭解也只限於表面罷了,誰知道那裡有沒有什麼修為恐怖的怪物之類的,萬一為了一件法寶把自己毀在那兒,那可就虧大了。
見楚白沉吟良久還沒有答應,柳清流不禁有些著急,悄悄給唐嚴使了個眼色,無奈唐嚴卻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
唐嚴和楚白相處也有幾天了,自然清楚楚白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一旦他決定了什麼,就算勸他也是沒用的。因此雖然柳清流方才給他許下了以後落日劍派來柳家購買法寶一律半價的優惠承諾,他仍然不打算向楚白進言勸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唐嚴和柳清流也不敢打擾楚白,只得坐在一旁,尤其柳清流更是苦著一張臉,心七上八下的,就怕楚白出言拒絕,那柳家可就再無良策了。
「好吧,我就去地府轉一轉吧。」就在柳清流心忐忑不安,尋思著自己是不是該再加一些好處利誘楚白時,楚白突然一擊掌叫道。
柳清流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待聽清楚他的話後,不由得驚喜的叫道:「
楚前輩是同意去地府一行了嗎?那真是太好了,一切都拜託楚前輩您了。」
「嗯,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帶彼岸花回來的。」楚白微笑道。他之所以決定去地府一行,倒不是因為真的很在意那件法寶,而是突然想起入世前師父上彌道人要他多去四處遊歷的囑咐,也許這次地府之行能遇到些機緣也說不定呢。
「那麼,請楚前輩隨我來,離這不遠的塵迷居是我柳家歷代先輩修行入定之所,那裡原本有一個連線地府的通道,雖然後來被我柳家先輩封上了,但相信以楚前輩的實力,應該很輕易就能破開那道封印。」壓抑住心的喜悅之情,柳清流殷勤的說道。
「好的,麻煩你帶路吧。」楚白點點頭,雖說以自己的實力足以憑空開闢一條連線地府和人間的通道,不過既然有現成的,那自然是用現成的比較省力。
「這邊請。」柳清流點點頭,領著二人向旁邊一個側門走去,只看他那急促的腳步,就知道他現在心有多急切。
跟著柳清流穿過一條狹長的通道,然後又拐進另一條同樣狹長的通道,沒過多久,楚白已經徹底的失去方向感,只知道機械式的跟著柳清流前進,心裡尋思著這該不會是柳家的另類防盜措施吧。
「到了,這裡就是塵迷居。」在這些通道轉了快十分鐘,柳清流終於停下了腳步,指著身旁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木屋說。
塵迷居從外表看來只是一座毫不起眼,爬滿了綠色爬山虎的小木屋,但楚白卻敏感的感覺到木屋殘留下來的強大力量波動,以及些許地府那獨有的陰氣波動。
柳清流在木屋的牆上按了一下,然後順手推開面前的那道木門,這才轉身恭敬的對楚白道:「楚前輩,請。」
楚白點點頭,舉步向屋內走去,隨口問道:「你不進去嗎?」
「這裡是柳家歷代先輩修行所在,按照我柳家祖訓規定,只有家主卸任後才有資格入內修行,因此我就不陪楚前輩進去了。」柳清流恭敬的答道,「本來這裡也是不允許外人入內的,不過楚前輩此行關係到我柳家生死存亡,因此小老兒斗膽破例請楚前輩獨自入內,小老兒自會向長老們解釋的。」
「我明白了。」楚白點點頭,舉步走了進去。
木門吱的一聲在身後閉合,木屋內的光線立刻暗淡了不少。這間木屋似乎布有隔絕聲音的法陣,木門關閉後屋內靜得可怕,只有楚白細長緩慢的呼吸聲,以及沉穩的心跳聲在屋內迴盪。
楚白環顧一下四周,狹小的木屋內沒有多少擺設,只有一張被坐得破破爛爛的蒲團,以及一個積滿灰燼的香爐。
一番搜尋後,楚白的視線落在西邊的牆上,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旁邊刻有無數咒符,龐大而又平穩的力量波動就是從那裡傳來的,顯然那裡就是與地府連線的通道被封印處。
楚白將手按在那個八卦圖案上,神識開始細細掃描這道封印的構成和運作原理,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移開手,對這封印著的地府通道也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是八卦鎖陰陣啊。」楚白笑道。既然是這個陣,那就好辦多了,這個流傳甚廣的道家陣法,幾乎每個修真者都會用,在斗轉星移陣內上彌道人也曾經仔細對他講解過,如此一來,應該不必破壞這個封印陣也可以進入地府了。
楚白後退了一步,身上白光大盛,澎湃的修真力在他體內呼嘯旋轉,漸漸形成了一個能量的旋渦,甚至於以肉眼望去,他的身影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了。
做好這一切,楚白就這麼直直的撞向那面牆壁,八卦鎖陰陣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突然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無數細小的光劍從牆壁射出,直直的刺向楚白。
楚白對這迎面而來的攻擊置之不理,仍直挺挺的撞向那面牆壁,那無數金色的細小光劍剛一碰到他的身,就被他體內那澎湃的能量旋渦帶得偏離軌道,不由自主的圍繞著他的身開始旋轉。
波的一聲輕響,楚白就這麼直挺挺的撞上那面牆壁,黑色的牆壁一陣波動,如同一團爛泥般蠕動著,將楚白慢慢吞了進去。
八卦鎖陰陣金光大盛,光劍電雷不住的湧現,密密麻麻的撲向楚白,想要消滅這個侵入者。然而八卦鎖陰陣的力量和楚白相比實在太過渺小,它的攻擊甚至剛到楚白身旁就被他體內的能量旋渦帶動,反而繞著楚白旋轉起來,可以說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終於,楚白完全沒入牆壁之,黑色的牆壁發出最後一陣顫動,終於恢復了平靜,失去了目標的八卦鎖陰陣閃爍了一會兒也平息了下來,而此時的楚白已經身在地府了。
血紅色的天空陰沉沉的,幾隻長著一張人臉的怪異飛禽尖嘯著從低空掠過,一頭衝進一團黑色的霧團,然後又從另一邊衝了出來,很快就消失在遠處。
人面禽消失後,紅褐色的大地上,一個石堆突然一陣翻動,一隻松鼠般大小,同樣長著一張人臉的奇怪生物鑽了出來,它謹慎的探頭看了看四周,然後悄悄鑽進了那團黑霧躺了下來,看它的模樣,彷彿很是愜意似的。
天空突然轟的一聲大響,一團黑色霧氣湧出,隱隱有金色光芒在那團霧氣閃爍。
那松鼠般的人面生物驚慌失措的爬起來,蹬著四條小短腿向回飛奔,想要回到石堆去。然而,一聲巨響過後,一道劈落的金色閃電就將它徹底化成了灰燼。
「這就是地府啊?」霧氣傳來一個聲音,緊接著黑霧漸漸散去,一個渾身金光,讓人幾乎無法直視的身影現了出來,正是透過柳家的通道來到地府的楚白。
環顧一下四周,確認了周圍沒有什麼人存在後,楚白這才抖了抖身體,一直環繞在他身旁的金色光劍和電雷被他的力量排開,雨點般的墜落下去,轟隆隆一陣震動後,地面已經被這些能量炸得千瘡百孔了。
解決了這些一直繞著自己轉的煩人能量體,楚白這才優閒的觀察著四周的環境,欣賞著地府另類的景色。
地府的景色實在有些詭異,天空是鮮血一般的紅色,沒有太陽、月亮、星辰之類人世間的星體,甚至看不到一片雲彩,有的只是那滿眼的血紅色。
也不知沒有太陽,這地府的白天是被什麼照亮的,只知道這地府的一切看上去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紅色,只是這詭異的色彩卻出奇的沒有讓人感到刺眼。
地府的大地和人世間的荒原並無區別,一樣的怪石林立,一樣的荒蕪大地,當然,地府的大地也蒙上了一層血紅色,這使得這裡的土地呈現一種紅褐色,就如同吸飽了鮮血的沙地一般。
仔細欣賞了一下地府的另類美感後,楚白飄上天空,以不是很快的速度向西邊飄去,在他的神識掃描下發現,西邊四十里外處聚集的能量體是方圓幾百里之內最多的,也許在那裡可以得到一些關於彼岸花的情報。
楚白並沒有飛得太高,他一邊飛行一邊仔細掃視著下方地面,然而這一路飛來,除了紅褐色的荒蕪大地外,竟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了。
前行了一會兒,大地漸漸變得平整,隱隱有人工修整過的痕跡,顯然附近應該有人類活動,或者應該說,曾經是人類的生物活動。
再繞過一座山脊,如然豁然開朗,呈現在楚白眼前的,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大平原。而就在前方几裡處,是一座古代城市樣式的城鎮,以楚白的眼力望去,無數陰影在城鎮內飄來飄去,卻幾乎沒有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