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下)

紅塵仙劫 狗狗執政官 第2頁,共2頁

此時此刻,圍觀的落日劍派年輕弟們已經完全承認了楚白的身分。

只看他能將師門的普通法術施展得如此驚心動魄,就知道他對師門心法和法術十分熟悉,這不就證明他的身分了嗎?

不過這些年輕弟是沒有發言權的,一切都要等待幾個長輩作出決定,因此數百道熱切的目光都集到遠觀道人等幾個長輩身上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遠觀道人和旁邊幾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道人低聲商量了片刻,遠觀道人踏前一步,支吾了好一會兒,才尷尬的說道:「抱歉,本門立門千餘年,門的法術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因此我們商量後認為,只是單單施展幾招師門法術,並不能證明您的身分。」

圍觀的年輕道人頓時響起一陣喧鬧,無數人低聲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在他們看來,好不容易有一個修為高深的師門長輩能指點自己,而且這人還是師門最有名、自己最崇拜的上彌真人的弟,能有這樣一個人來指點自己修行,這是睡夢都要笑醒的好事。

但就是這麼一件好事,師門長輩卻百般刁難,難免讓這些興奮的年輕弟們心懷不滿。於是乎,無數道怨恨的目光投向遠觀道人等人,看得他們一時間如坐針氈、眼皮直跳。

「遠觀師弟!」聽到遠觀道人的話,一旁的唐嚴也著急的叫道。

楚白伸出左手虛壓了一下,先止住唐嚴的埋怨,然後轉向遠觀道人,看著他的眼睛正色道:「你們的謹慎我可以理解,不過,你認為以我的實力,需要冒充你們師門的長輩嗎?你們有什麼東西值得我這麼做?難道說你們這裡有什麼曠世稀寶需要我冒充你們的長輩來騙嗎?」

遠觀道人與另幾個老道面面相覷,有心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楚白的話雖然不好聽,卻句句在理,以他剛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根本不必冒充自己師門長輩,更何況正如他所說,自己師門也沒什麼寶貝能吸引這麼一個高手來冒充。

其實遠觀道人也沒什麼惡意,只是更加謹慎一些罷了,畢竟楚白出現得太突然,事先誰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長輩,心懷疑自然是難免的。

再說雖然認了他也不會損失什麼,但萬一事後發現楚白是假冒的,傳出去落日劍派的臉可就丟盡了,因此遠觀道人不得不出來扮黑臉。

「我本就對來這裡沒什麼興趣,是唐嚴苦苦哀求,加之我也想看看師父的師門是何模樣,所以才答應過來轉轉的。」楚白冷笑一下,順手把手長劍拋向天空,落日風雷劍在空打了個轉,嚓的一聲插進唐嚴背後的劍鞘,真是分毫不差。

不顧相視苦笑的遠觀等人,楚白繼續道:「不過既然你們不相信我的身分,那我也犯不著在這裡受氣,告辭!」他拱了拱手,轉身就要離開。

旁邊的年輕道士們一陣騷動,要不是礙於門規森嚴恐怕早就撲上來挽留了,不過唐嚴卻沒這個顧忌,一把扯住楚白的衣袖哀求道:「太師叔祖,遠觀師弟他們也是謹慎行事,請不要見怪,讓弟與他談談之後,師叔祖再決定是留是走,如何?」

楚白一臉的不情願,任由唐嚴在一旁苦求,其實心卻笑開了花。其實楚白也很想了解一下師父所在的門派,因此他才不會這麼輕易離開呢,之所以要擺出這種姿態,只是欲擒故縱之計罷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再等等好了。」唐嚴苦勸了半天,楚白才一臉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唐嚴如釋重負,匆匆忙忙得去說服遠觀道人等幾人了,倉皇之餘卻沒注意到楚白眼角閃過的一絲笑意。

「你們給我過來!」唐嚴板著臉走到遠觀道人身旁冷冷的叫道,轉身向旁邊走去,周圍的年輕弟們立刻讓出一塊空地供他們商談。

遠觀道人和另幾個道人無奈的對視一眼,都知道這一去肯定沒好事,無奈宗主的命令最大,只得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

「你們幾個,現在眼睛都長頭頂上了?竟然敢那樣和太師叔祖說話?」唐嚴雖然憋了一肚火,但總算還顧及到幾人的顏面,壓低了聲音罵道:「太師叔祖的身分是我確認過的了,難道你們認為我這個掌門宗主會勾結外人來騙你們嗎?」

「掌門師兄,你聽我解釋。」遠觀道人無奈地道:「太師叔祖不是可以這麼隨便認的啊,你想想,我們這幾個老頭都要叫他太師叔祖,那其他年輕弟呢?這樣一個重要的身分,不能那麼輕率的扣在一個我們完全不熟悉的人頭上啊!

如果就這麼承認了他的身分,以後又發現他並不是上彌祖師的弟呢?或者他的師父上彌道人並不是我們的上彌祖師呢?要是出現這種情況,我們落日劍派的臉可就丟盡了。別忘了,五行宗、遁甲宗和逍遙宮他們一直對我們不服,要是真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他們還不宣傳得全世界都知道嗎?」

「遠觀師弟,我知道你也是慎重考慮,不希望宗派丟人。」唐嚴放緩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但你可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啊,如果我們不努力,也許幾百年後落日劍派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這怎麼可能?」遠觀道人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唐嚴沒理他,轉向旁邊另一個老道人問道:「遠鎮師弟,你告訴我,兩百年前我們一起來落日劍派拜師之時,派共有多少弟,又有多少弟達到大乘境界?」

遠鎮道人是個身材瘦小的道士,雖然一身道袍也洗得發白,卻極為整潔,頷下長鬚迎風飄飄,看上去頗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聽到唐嚴的問話,遠鎮道人略一思索,張口道:「兩百年前我初入師門之時,本派共有正式弟兩千二百五十人,未正式列入的記名弟千三百一十二人,其達到大乘境界弟共三百一十一人。」

「嗯,很好。」唐嚴讚許的點點頭,又繼續問:「那現在我派共有多少弟?」

「正式弟百三十一人,未正式列入的記名弟八百十三人,其達到大乘境界的,加上我們也只有十四人。」遠鎮道人略一遲疑,又道:「而且記名弟有兩百四十人是與我們關係匪淺的幾個世家的弟,雖說是拜入我派,但實際上……」

遠鎮道人並沒有把話說全,但幾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世家弟拜入與自己家族關係密切的宗派這情況十分普遍,而會出現這種情況,檯面上的解釋是相互交流學習,但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幫忙充場面而已,起碼使得宗派弟看起來多一些罷了。

既然是派來充場面的人,真有點什麼事自然不要想指望他們了,當然,平日裡也不必教他們什麼法術,反正他們只是來掛名充場面的。因此,這麼算來落日劍派的記名弟實際上只有百五十三人。

「你們看看,不過兩百年,我派人才凋零,現在已經成什麼樣了?」向遠鎮道人點點頭表示嘉許,唐嚴轉向遠觀道人,痛心疾首的說:「按照這樣發展下去,恐怕要不了三百年,我門這千年古派就要在修真界徹底消失了。」

遠觀道人低頭不語,倒是旁邊一個道人忍不住開口道:「掌門師兄,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肯下苦功修行的啊,偶爾看到幾個基骨不錯的,人家根本就對修行沒興趣,都想著怎麼出國、怎麼賺錢呢,這樣一來弟怎麼可能增加!」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你看看,到達大乘境界的弟有多少?兩百年前是三百一十一人,現在呢?加我們這幾個老骨頭才十四個。」唐嚴壓低了聲音斥道:「為什麼?不就是因為沒有長輩講解,使得我們只能靠自己摸索著修行,這種瞎摸路的修行辦法能快嗎?

你們自己想想,我派在十年一次的論道會上輸了幾次了?連著輸了五次,為什麼?

因為沒有高手啊,就靠我們這幾個老骨頭撐著,能行嗎?」

唐嚴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大了起來,引得旁邊的年輕弟們個個側目,見狀旁邊的遠觀道人急忙扯扯他的衣袖,小聲道:「掌門師兄,這些話不要讓弟們聽到了,會打擊他們的。」

「怕什麼,反正他們也都知道這些事。」唐嚴氣哼哼的說,不過還是依言把聲音重新壓低,「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師門長輩可以指點我們修行,你們卻硬要把人往外邊趕,現在是怎麼著?覺得咱們派高手很多,不稀罕人家來指點嗎?」

「掌門師兄,我們這也是謹慎一些,就怕鬧出什麼笑話嘛。」遠觀道人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了,委屈的說道。

「有什麼可怕的?我們在論道會上連著輸了五屆,早已經是別人眼的笑話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唐嚴罵道:「你怎麼就那麼不開竅呢?是論道會重要還是一點顏面重要?是我們劍派重要還是顏面重要?為了顧及一點顏面,把師門長輩向外推,我看你這兩百多年是白活了!」

「好了好了,掌門師兄,我知道錯了行嗎?你就別罵了,我這就陪罪去。」遠觀道人苦笑道,真是被罵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唐嚴的火氣這才降下來一些,道:「這還差不多,去,給太師叔祖陪罪去!」

遠觀道人磨磨蹭蹭的湊了過去,唐嚴看著他和楚白陪罪,旁邊一個道人卻道:「掌門師兄,這樣好嗎?遠觀他性倔,雖然現在去道歉了,但他可能會不服,以後說不定又會鬧出什麼事端。」

「我也知道啊,不過現在沒辦法,只能委屈他了。」唐嚴嘆道:「論道會再過幾個月就要召開了,現在我們時間緊迫,可沒有時間去說服他啊,只能先強行壓下再說。至於以後的事情,就看太師叔祖能否化解遠觀師弟的怨氣了。」

「但願太師叔祖可以化解他的不滿吧!」看著遠觀道人的背影,唐嚴低聲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