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陰火的特性就如同附骨之蛆,只要沾上就不是那麼容易甩掉的了。
瘋無羈的右肩被那道地府陰火穿過,立刻開了個小指粗的洞,傷口周圍一片焦黑,還可以看到細小的紫黑色火焰在跳動,人肉被燒焦時的焦糊味讓人不禁掩鼻。
縱使瘋無羈已入魔,但畢竟還是生物,生物所特有的疼痛感覺還是有的。
那地府陰火燃燒時帶來的痛感,不是普通火焰造成的痛苦所能相比,灼熱撕裂般的感覺,就好似從肉體一直燒到心裡去,彷彿心裡也有一團火在燃燒似的。
瘋無羈身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著,僅存的左手上不斷現出各種顏色的光芒,拼命的拍打著右肩上的細小火焰,試圖熄滅它。但是不論他如何努力,那火焰就如同在他身上生了根似的,只是搖晃一下又再度恢復原狀。
唐嚴的落日風雷劍呼嘯著斬了下來,旁邊因為剛才的攻擊而把最後一點功力也消耗乾淨的慕容霸天和其他幾名長老則一臉煞白的看著金色光帶呼嘯著斬下,心期盼唐嚴最好能一下就把這個惡魔斬死,否則自己一干人等只好開始準備寫遺囑了。
瘋無羈忙得手忙腳亂,他用盡一切手段,就是無法熄滅在肩頭燃燒的細小火焰,只能眼睜睜的看自己右肩處的傷口漸漸擴大,被地府陰火一點一點的吞噬。
就在他想盡辦法要撲熄火焰時,頭頂傳來龐大能量快速移動時與空氣摩擦發出的波波輕響,周圍的空氣也不正常的波動著,他這才想起頭上還有一把虎視眈眈的飛劍。
「媽的!」瘋無羈大罵一聲,都怪那地府陰火燒灼的感覺實在太疼了,他竟然把頭頂這把要命的劍給忘了。當下也顧不得在右肩燃燒的陰火,竭力集精神,身形一陣晃動,終於在落日風雷劍的那道金色光帶斬他之前橫移了數米。
轟的一聲巨響,躺在地上的慕容霸天只覺得地面一陣劇震,險些被震得從地上彈起來,還未等他穩住身體,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帶已從他身邊擦過,沒進地面消失不見。
「快跑!」慕容霸天掙扎著爬了起來,一把抄起躺在一旁的婷婷,向旁邊幾個驚得面無人色的長老叫道,然後拔腿就跑。
幾名長老如夢方醒,急忙抱起重傷的同伴,運起剛剛恢復的一點功力,跟著他拼命的逃命。
大地突然以比剛才劇烈無數倍的程度晃動起來,剛奔出十幾米的慕容霸天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但是很快又爬了起來,背著婷婷頭也不回的繼續奔逃。
轟轟轟──地底傳來低沉的轟響,地面突然隆起一個又一個土包,緊接著,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柱刺破地表,從隆起的土包內射出,遠遠望去,無數淡金色光柱直插雲霄,錯亂之間又別有一番獨特風情。
此景雖然別有美感,但是在場幾人可不這麼認為,那淡金色光柱不是別的,正是唐嚴靠落日風雷劍聚集起來的天地元氣。
方才唐嚴那一劍沒有斬瘋無羈,收手不住一劍斬在地上,劍上聚集的龐大力量便全部湧進了地底。
天地元氣雖然是天地間的力量,按理說應該消散於地底,重新迴歸天地之間。但是唐嚴聚集起來的天地元氣已經遠遠超過了這片土地能夠承受的範圍,因此雖然那股龐大的力量已經脫離了唐嚴的控制,卻無法順利散去,只能化作無數能量流四處亂竄,那淡金色光柱就由此而生。
雖說這些淡金色光柱的能量密集度,遠遠不如唐嚴剛才藉助落日風雷劍聚集的天地元氣,但即使幾人在功力充沛時捱上一記,恐怕也要回去躺上十天半個月的,更何況現在個個精疲力盡,萬一捱上一記,就只能靠肉體硬扛了。
眾人還沒有白痴到以為自己的肉體是金剛不壞之身的地步,修真者之所以可以不怕槍炮,是因為他們可以用能量在身體外佈下一層防護罩,或者乾脆加個防禦法陣,並不代表他們的肉體就真的那麼強悍。
現在場幾人,只有瘋無羈和唐嚴的情況還好一些,慕容霸天和另外幾名長老早已耗盡功力,只能連滾帶爬的躲避著不時從地面噴出的淡金色光柱。
好在淡金色光柱每次噴出的時候聲勢頗為嚇人,地面就像打擺一樣顫個不停,因此慕容霸天等人雖然狼狽些,但還沒被擊過。
「乖乖,別看這些傢伙不怎麼厲害,打起來倒挺好看的。」抱石看著下方犬牙交錯的淡金色光柱,嘴裡不住嘖嘖稱奇,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和他們一起打個痛快。
「想不到今天竟見到兩個能夠借用天地元氣的普通修真者,還真是讓我有些驚訝。」楚白閃躲著淡金色光柱的同時淡淡道。為了不讓在一旁窺伺的那個神秘人知道他們兩人的底細,他不得不裝出一副躲得很吃力的樣。
「不過先前那個老頭的攻擊真不錯,把地府陰火聚整合一線,作用於一點,使得攻擊力提升了不少,值得稱讚。」抱石轉向楚白笑道,後者無聲的點點頭表示贊同。
把能量整合一線進行點的攻擊,可以產生比面的攻擊更加恐怖的破壞力,人間的高壓水槍可以用不大的水流把一名壯漢衝倒在地,就是利用這個原理。
但是地府陰火可不是高壓水槍可以相提並論的,它可是天地三絕火之一,尋常修真者不要說把它凝成一線進行點的攻擊了,恐怕連召喚都召喚不出來。
因此當楚白和抱石看到慕容霸天能夠把地府陰火凝成一線進行點的攻擊,縱使是以二人的修為,且知道他是藉助了法寶的能力,還是不禁出言贊上一聲。
「不過,這個入魔之人也太菜了吧?連這麼點地府陰火都搞不定,實在太讓我失望了。」看到躲過了淡金色光柱的瘋無羈又開始拍打右肩的火焰,抱石忍不住搖頭嘆道。
以抱石的實力,即使是被地府陰火燒到身上,最多隻是覺得麻煩了些,絕對不會出現被燒得到處跑的情況。因此在他看來,瘋無羈實在有愧於入魔之人這個頭銜,真是丟了魔物的臉面。
「呵呵,也不能這麼講。」楚白笑道,「不要說不如魔物的入魔之人了,就算是魔物,剛剛由天地陰氣聚整合形時也弱得可憐,就像人類的嬰兒般什麼都不會,還是要經過多年的摸索,才會逐漸明白該如何運用自身的力量。
瘋無羈初入魔,根本就不會運用附身魔物的力量,雖然他現在變成了完全體,但我看也就是肉體能力加強了些,魔物的力量他最多發揮三成,應付不了地府陰火也沒什麼奇怪的,畢竟那東西實在太煩人。」
「說到魔物,我倒想起四百年前遇到的一隻魔物了,那真是個有趣的傢伙。」抱石舔了舔嘴唇笑說:「四百年前我在尋找隱修之地時無意間遇上一隻魔物,那是個誕生百餘年的大傢伙了,那場架可打得天翻地覆、實在過癮啊,可惜那要享受人類生活,死活不肯和我一起修行,否則我現在也不會這麼無聊了。」
抱石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搖搖頭,心暗想當初不該那麼輕易就和那傢伙各奔東西,早知道自己往後會幾百年找不到個打架對手,當初就該纏著那小,也不至於現在這麼無聊。
楚白知道,魔物是一種生來就擁有強大力量的生靈,魔物的修行只是為了摸索如何使用自身力量而已,不像人類的修行需要提升自己的力量。
因此抱石所說誕生百年的魔物,意思就是學習使用自身能力百年,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以讓那個魔物發揮出自身的全部實力了,這麼一來能和抱石這個千年妖怪打個不相上下,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想打架?不是還有我嗎?我一定打到你盡興為止。」楚白怪笑著望向抱石,心裡盤算著師父傳授的道法,還有哪幾種威力強勁的法術沒有使用過,眼前倒是一個耐打的好靶。
「別別別!」抱石忙不迭的擺手,「打架也要和水平相近的人打才有樂趣啊,和你打我又打不過你,光被你打有什麼意思,一點樂趣都沒有,我才不和你打呢!」別看他頭腦簡單,但也不是白痴,見楚白一臉壞笑就知道他想拿自己練功,這麼鬱悶的事他怎麼可能答應。
「唉,那真可惜了,我有好幾種法術學會後還沒用過呢,威力太大怕收不住,好不容易有個耐打的好戰分竟然還不肯和我切磋,命苦哇!」楚白嘆口氣,用惋惜的眼神看著抱石不住搖頭,看得他頭皮直髮麻,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答應,否則還不知會被打成什麼模樣。
「啊啊,這個……這個……」抱石張嘴結舌的支吾了半天,深覺實在不能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當下轉移話題問道:「你看,瘋無羈還是沒辦法熄滅地府陰火,我們是不是該出手幫他?如果讓地府陰火把他給燒死了,大概連魂魄都找不到哩,那可怎麼和婷婷交代?」
楚白暗笑,他怎麼會看不出抱石的心思呢,當下也不為難他了,解釋道:「不必擔心,地府陰火和魔物的本源陰氣本是同根同源,我看瘋無羈是被燒胡塗了,竟然不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否則早就把火撲滅了。」
「不過,我們還是幫他一下吧,否則讓他這樣蹦達下去,實在不是個辦法。」楚白笑道,伸出手很小心的在胸前劃了一下,一道極微弱的修真力立刻從他指尖射出,沒入地裡消失不見了。
「你不是說旁邊有人在窺伺不要顯示實力嗎?怎麼還敢出手?」抱石問。
「不必擔心,我只是借用了點這裡過盛的天地元氣而已,何況現在這裡到處都是過盛的能量亂流,我又這麼謹慎,旁邊那個偷看的是察覺不到的。」楚白笑道。
過盛的天地元氣四處亂竄,造成的直接結果就是這裡的能量絮亂,如果在這麼混亂的環境下,那個窺伺者還可以察覺到他的小動作,那他也認了。
抱石張張嘴,似乎還有疑問,楚白卻笑著擺了擺手,指著下方道:「看,如果不是你在我身旁,能看出那是我動的手腳嗎?」
抱石只得把疑問咽入肚,凝目向下望去,只見瘋無羈魁梧的身型如同一縷淡煙,在犬牙交錯的淡金色光柱間閃躲穿梭,左手還不忘在右肩的傷口處拍打。
就在此時,一道淡金色光柱突然毫無徵兆的從地底斜斜噴出,直直衝瘋無羈而去。瘋無羈大吃一驚,全力扭腰後翻,整個身體就呈現詭異的倒折一百二十度,這才險險的躲過那道淡金色光柱。
「可惜,竟然被他躲過去,看來你是白忙了。」抱石嘆道。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那道突然衝出的淡金色光柱正是楚白動的手腳,於是頗為惋惜的不住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