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也來了?」慕容炙看著追上來的東方玉問道。
「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我好歹也是四大家族的人,如果長老知道我看著一個妖物把你殺掉,一定會把我踢去守後山藥園的。」東方玉沒好氣的回道:「你可別以為我想救你,我只是不想去當枯燥的守園人。」
「東方玉,想不到你這小也有可愛的地方嘛。」慕容炙伸出大手在東方玉肩上重重拍了一記,打得他一個踉蹌,然後咧開大嘴笑道。
「只要今天沒被你害死,我就謝天謝地了!」東方玉白了他一眼,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道:「我是出來買東西的,所以沒帶法寶,剛好久聞你的法寶烈日珠有無上威力,今天就讓我見識一下好了。」
慕容炙聞言突然停下腳步,表情尷尬至極,吞吞吐吐地道:「這個……我想這次任務沒什麼危險,所以烈日珠我也沒帶來。」
「什麼?」東方玉猛然拔高了聲音,大叫道:「連法寶都沒有,拿什麼去和級的危險人物打?你想死我還不想死呢,告辭!」說完他轉身就想走。
「哎,別走別走!」慕容炙一把抓住他,腆著臉說道:「你走了我怎麼打啊?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難道你不怕被你們長老罰去守菜園嗎?」
「是後山藥園,不是菜園。」東方玉沒好氣的看著他,甩了下胳膊,卻沒能甩脫慕容炙的手,只得停下腳步無奈地道:「你還想怎麼樣啊?級的妖物不是尋常妖物可以比擬的,如果我們倆都有法寶在手,還可以勉強與之一斗,但現在咱們都赤手空拳,怎麼和人家鬥?」
「這個……這個……」慕容炙也知道他說得有理,但就是不願鬆手,支吾了半天才猛一咬牙,滿臉痛惜之色地道:「我這裡還有一張烈火乾坤符和一張瞬轉乾坤符,應該可以和他鬥鬥了吧?」
「你怎麼不早說!」東方玉大叫一聲,這烈火乾坤符和瞬轉乾坤符可都是好東西,前者可以形成一次威力極大的火焰攻擊,大約等於他們兩人使用法寶合力一擊的效果;而後者則是逃命用的,使用一次可以將一到三人瞬間轉移到事先定好的位置。
「有了這兩樣法寶確實可以和他鬥鬥了,就算打不過也逃得掉。」東方玉開始有些躍躍欲試了,畢竟他也是個年輕人,爭強鬥勝、愛出風頭的毛病他一樣也有。
見慕容炙還苦著臉一副不捨的樣,東方玉拍拍他道:「是你說要去和那入魔之人斗的,要是真捨不得這兩張乾坤符,那我們這就回去好了。」
「這是我十八歲成年時家主送的,放了這麼多年都沒捨得用,想不到今天要一次用掉,我自然會捨不得了。」慕容炙哭喪著臉說。這乾坤符製作不易,他們整個慕容家族不過才有二十來張,也難怪他要心疼了。
「好了好了,我這裡還有兩張玄冰符,雖然威力不如你的烈火乾坤符,但也是不錯的咒符了。」東方玉叫道:「不要再擺出那張死人臉了,再不出手,入魔之人都走掉了!」
「說不定這個入魔之人沒有那麼厲害,我還不必使用這兩張乾坤符呢。」慕容炙猛一咬牙叫道:「我們快追上去,不能讓他出了這廢棄工地,否則到人多的地方就不能動手了。」說罷第一個向前頭那個入魔之人奔去。
前面那人走得並不快,還時不時的撞到柱或被地上的磚塊絆倒,因此兩人終於在他即將走出廢棄工地時攔在他前面,並順手佈下一個結界,以免一會兒將要爆發的戰鬥被外邊過往的行人瞧見。
「朋友,你可是入魔之人?我們二人見獵心癢,想要和你切磋一二,咱們就不廢話了,這就開始吧?」慕容炙心發癢,也不管那人能否聽懂,自顧自的說道,然後就拉開架勢準備開打。
東方玉雖然在他身旁一言不發,但手軟劍卻是繃得筆直,顯然早已將功力提升至最高。
那人抬起頭來,沒有眼白而完全烏黑的眼珠從二人臉上緩緩掃過。縱使他們都是膽大之人,但被那幽暗深沉,有如無底深淵的雙眸掃過,心仍不禁一寒。
那人正是瘋無羈,那日為了救婷婷,瘋無羈不得不接受那個神秘人物的建議,握住那團黑暗。剎那間,一股龐大的力量流入他體內,五臟腑內頓時如同火焚,痛苦萬分。隨同力量一同流入的,還有仇恨、嫉妒、血腥等種種負面情緒,讓他幾欲發狂。
瘋無羈按照那個神秘人物的指引找到捉走婷婷那群人的所在之處,當他看到站在門外放哨的男後,立刻認出他就是捉走婷婷那幾人的其一個。剎那間,滿腔的仇恨讓他失去理智,充斥在他腦海的,只有渴望鮮血和殺戮的衝動。
瘋無羈很輕易的擰下了守在門口那個混混的頭顱,然後闖進屋去殺死了裡面所有的活人。在殺到婷婷跟前的時候,她因為受不了這麼血腥的場面而昏了過去,瘋無羈的心也因此恢復了些許人性,這才沒有順手把她也作掉。
後來楚白和抱石趕來,瘋無羈被抱石一擊打飛了出去,那時的他腦一片渾渾噩噩,思考能力極為低下,但還能感應到眼前這兩個人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因此在保命的本能驅使下,他竭盡全力震開了楚白的定身咒逃走了。
離開了婷婷的瘋無羈腦一片渾噩,只靠著那一絲僅存的人性,他才沒有在人群大開殺戒。這時的他就如同一顆危險的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爆炸。如果他心的那一絲人性輸掉了,他立刻會變成一個嗜血殘暴的入魔之人,從此永無清醒之日。
慕容炙和東方玉卻不知道這些,他們都是家族裡年輕一代的佼佼者,早過慣了旁人奉承崇敬的生活,現在慕容炙的挑戰沒有得到回應,在他們看來好像是對方有些瞧不起自己,因此兩人心都有些惱怒。
「嘿,我說……」慕容炙上前一步,伸手要向瘋無羈肩上按去,手心色澤呈暗紅,已經悄悄運起慕容家族的大日烈陽功,想要教訓他一下。
慕容炙卻忘記了眼前這個人不是他以往打罵的家族後輩,而是被魔物附身,且被四大家族列為級的危險人物。雖然瘋無羈現在腦一片渾噩,幾乎沒有智力可言,但本能還是促使他做出了反擊動作。
「小心!」一旁的東方玉叫道,同時右手虛抓向後一甩,慕容炙粗壯的身體被這一抓所帶,身不由已的向後暴退。
與此同時,一直低垂著頭的瘋無羈喉間發出一聲低吼,左手如閃電般揮出,手掌前端還隱隱透出一絲黑氣,等於無形間把他的左臂加長了不少。
「嘿,謝了!」慕容炙驚魂未定的看著胸前。他的上衣胸前如同被利刃劃過一般裂了一道口,裂口邊的衣服都已發黑腐朽。剛才如果不是東方玉拉他一把,他肯定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看來我們要一起上了。」東方玉一臉凝重的說,左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黃紙,隱約可見上面用硃砂畫著各種奇怪的符號,正是他們東方家的玄冰符。
「你左我右。」慕容炙活動著手腳,剛才瘋無羈那一擊速度太快,他根本就沒看出對方是如何出手的,因此臉色說不上多好看。
「上!」
兩人同時暴喝一聲向瘋無羈衝去,慕容炙手上閃爍著淡淡紅光,隨著他的動作,一股灼熱的氣流向周圍擴散開來。
東方玉的軟劍卻與他相反,銀白色的軟劍繃得筆直,閃爍著淡淡白光,在空劃過,冰冷的寒意隨即盪漾開來,縱使相距甚遠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
由於兩人的家族交惡,慕容炙和東方玉平日算是冤家對頭,彼此間也沒什麼交情。但因二人都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功力自然有其獨到之處,所以雖然這次攻擊是兩人初次合作,但卻出奇的融洽自然,彷彿早已演練多時似的。
慕容炙雙掌交叉,狠狠的拍向瘋無羈的左肋,兩臂間紅光閃閃,掌還未到,瘋無羈身上的衣服已經竄起縷縷青煙,竟然是被他掌上所帶的高熱點燃了。
旁邊的東方玉也不敢遲疑,配合著他的攻勢,手軟劍向瘋無羈右臂削去,左手暗暗捏住玄冰符,就等著瘋無羈閃躲時射出。
瘋無羈的臉一陣扭曲,額頭上青筋暴起,神態痛苦至極,竟然完全無視於兩人的攻擊。
眼看攻擊就要奏效,兩人眼閃過一絲喜色,手上更是加了幾分勁,恨不得就這麼一擊把眼前這個級危險妖物給收拾掉,也好回去吹噓一番。
眼看著兩人的攻擊就要落實,瘋無羈突然昂首高聲大吼,一圈圈音波以他為心向四周盪漾開來,東方玉事先布好的結界竟然被這一吼震得不住晃動,眼看著就要崩潰。
慕容炙和東方玉在離瘋無羈這麼近的距離,受到的衝擊更大,兩人只覺得腦嗡的一震,一時間天地彷彿都在旋轉,那雙掌一劍自然也就落空了。
兩人跌跌撞撞的跌出老遠,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在瘋無羈左右兩側對視一眼,臉色都是無比難看。
這入魔之人竟然如此強悍,單只是一吼就化解了他們二人的攻勢,由此看來級危險妖物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兩人還是先為自己的小命打算一下吧。
砰的一聲,東方玉方才佈下的結界終於支撐不住宣告破碎,失去了結界的保護,外界的鼎沸人聲立刻傳入他們耳。
慕容炙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他雖然愛向強者挑戰、渴望戰鬥,但他並不是白痴,見識到瘋無羈的力量後,他自然不會非要再挑起一場明知會送命的戰鬥。當下拿出懷裡的瞬轉乾坤符,用眼色示意東方玉靠過來,好用這張符瞬移回事先定好的目的地──慕容家族的總部。
東方玉會意,悄悄的向他這邊靠來,眼看就要繞過瘋無羈走到慕容炙身邊了,就見瘋無羈突然雙手抱頭蹲下身去,口不住的狂吼,彷彿正忍受著無比的痛苦似的,見此情景,東方玉不禁愣在那裡。
瘋無羈此刻正處於天人交戰之時,剛才受到慕容炙和東方玉的攻擊,一直被他那僅存的人性所壓制住的嗜血慾望終於爆發出來,現下正與他那僅存的一絲人性爭奪著對身體的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