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青色的妖氣罩和白色的光球,楚白看著抱石的臉,緩緩舉起拳頭。
抱石一臉無奈的看著楚白那泛著白光的拳頭緩緩向自己逼近,想要反擊,卻因為全身妖力都在進行防禦而無能為力,只得無可奈何的看著楚白的拳頭落在光球與妖氣罩相交的部位。
然後就聽得轟的一聲,光球猛地一震,楚白的這一擊首先打破了自己製造的光球,然後才擊抱石的妖氣罩。
原本完美的光球突然被楚白打出了一個缺口,光球立刻開始收縮,白色的修真力向缺口處湧去,遇見楚白那同樣包裹著修真力的拳頭,兩股完全同源的力量立刻融和在一起,楚白拳頭處的光芒頓時大盛。
「啊──」抱石的妖氣罩在這一拳下頓時迸碎,他慘叫著倒飛出數百米遠,然後怪叫著向地面墜落,顯然是妖力消耗太大一時無法回氣,連飛行術都無法使用了。
楚白無奈的搖搖頭,身形晃動,閃電般的出現在抱石身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幫他止住下墜之勢,然後順手為他注入些許修真力,助他恢復妖力。
得他相助,抱石這才驚魂未定的鬆了口氣。雖說他有兩千餘年修為,但要是從這五千米的高空摔下,任他的真身是一塊靈石,恐怕也要變成靈石粉了。
「楚哥兒……」抱石定了定神,正要道謝,忽見楚白擺擺手示意要他安靜,然後作出側耳傾聽的模樣。
經此一戰,抱石對這位好友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見他似乎聽到了什麼,也不敢打擾他,靜靜的在一旁飄浮。
「下邊有些奇怪的吼聲,我們下去看看。」楚白回過頭來,作了個手勢道。
抱石沒什麼主見,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異議,兩人立刻降了下去,向楚白聽到發出吼聲的地方飛去。
紅旗路一百五十號是一間地下舞廳。
所謂地下舞廳,是指那些無照經營的舞廳,這類舞廳內多半龍蛇混雜、汙穢不堪,淪為不少地痞流氓處理一些見不得人勾當的場所;紅旗路一百五十號的這間地下舞廳也不例外。
不鏽鋼的大型防盜門現在關得密不透風,門上掛著一塊「裝修」的牌,讓常來這裡的老客戶都清楚今天公休。
三百多平米的大廳內,彩燈舞池等一些舞廳的裝置一應俱全,只不過由於沒有客人,多少顯得有些冷清。
在靠牆的沙發處,十幾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正喝五吆的拼酒,在離他們不遠的牆角,則縮著一名臉色蒼白的少女。
「哈哈哈,這次咱們的運氣真好,出去轉轉都能找到這麼棒的小妞!」喝酒的那群人,一個平頭青年口齒不清的笑道,正是在小巷和瘋無羈對打的那群人的一個。
「是啊,等喝完這些酒,咱們就去樂一樂!」一個金髮青年同樣口齒不清的笑道,轉頭向旁邊一個疤臉青年問:「偉,你別愣在那裡啊,來,咱們繼續喝!」
那個被他稱作偉的疤面青年卻一臉疑惑的側耳傾聽著什麼,然後突然伸出食指豎在嘴唇上,壓低聲音道:「都安靜,你們聽門外的聲音。」
眾人不明就裡,一個個安靜下來仔細傾聽,片刻後,終於聽出門外有滴答滴答的聲音,彷彿是誰家的水龍頭沒有關,正在漏水一般。
「哎呀,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不過是滴水聲罷了。」方才那名平頭青年不以為然的說,舉起手的杯吆喝:「來來來,我們繼續喝!」
「不對!」偉伸出右手按在他的杯上道:「我們這房外邊根本沒有水龍頭,怎麼會漏水?」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那個平頭青年則放下杯,不悅地道:「偉,你也太膽小了吧,不過是水聲而已,有什麼可怕的?何況還有猴在外邊看著呢。」
像他們這種地下舞廳,平日裡乾的都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因此平時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被警察堵在外面一鍋端了。因此每次都要在外邊放上個人作警戒,而今天派去的則是一個叫猴的青年。
「我膽小?」偉一張臉漲得通紅,氣道:「我膽小會每次打架都衝第一個?我膽小會去幫你擋刀搞得自己破相?我之所以感到奇怪,是因為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彷彿外邊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問問,我這也是小心謹慎,難道你們都喜歡去吃牢飯嗎?」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旁邊一個青年急忙出來打圓場,勸說道:「猴不是還在外邊嗎?問問他外邊有沒有什麼情況就行了,大家都少說幾句吧。」
「對啊對啊!」旁邊的幾個青年附和道。
聽他們這麼一說偉才不再說話,坐下來繼續喝著悶酒,那幾個青年則放聲高呼,想要和門外放哨的同伴取得聯絡。
一陣呼喝過去,門外卻沒有同伴的回應,幾個人面面相覷,這才警覺可能真的有什麼不對勁。
偉擺擺手,幾個人立刻有默契的安靜下來,悄悄抄起桌上的酒瓶握在手裡,另外幾個沒有拿到酒瓶的則抓起了桌旁的椅,就連縮在牆角的那個少女都被人捂住了嘴。
見眾人都準備好了,偉輕手輕腳的貼著牆向門口走去,來到鐵門旁回身向眾人打了個手勢,然後猛地一拉房門。
不鏽鋼的防盜門發出吱呀一聲被他拉開,而偉也在拉開房門的同時閃到一旁。
一道黑影順著開啟的房門跌了進來,幾個精神極度緊張的傢伙立即舉起手的酒瓶正要衝上前去,卻突然看清了那道跌進來的黑影到底是什麼,不由得慘叫一聲,手的酒瓶也砰的一下掉到地上。
跌進來的是一具無頭屍體,藉著房內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出,這名死者脖斷口處一片血肉糢糊,紫黑色的血管和白森森的肉塊碎骨交錯,看上去彷彿是被人硬生生的把頭拔掉似的。
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圍在屍體周圍的幾個人再也忍不住了,拋下手的酒瓶等物,就面色青白的彎腰嘔吐了起來。
「這不是猴嗎?」
一個年紀不是很大的青年突然大叫起來,經他這麼一提醒,旁人才發現這具屍體身上的衣服,正是被他們派出去放哨的猴的衣服。
「怎麼回事?猴怎麼會被殺了?」
「是不是警察來了?」
一群人立刻慌亂了起來,同伴的慘死,讓他們本已緊繃的神經更加不堪負荷,一群人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安靜!」偉大吼一聲,這才成功的止住了他們的慌亂,「如果是警察的話,怎麼可能用這種手段殺死猴?」
「那到底是什麼人?」一個青年一臉驚恐的問。
「我怎麼知道!」偉一臉懼色的回道。
接著房內眾人又是一陣大亂,偉提高音量大吼了兩聲,剛讓這些陷入恐懼的人安靜下來,就聽到轟的一聲,一個一直貼著牆站著的青年慘叫著被什麼東西拉了出去,只在水泥牆上留下一個人型大洞。
這景況教眾人不寒而慄,靠牆站著的人立刻像火燒屁股似的跑到了房間央。
與此同時,一直還在房外慘叫的那個青年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接著就聞一陣咯咯輕響,一切又都恢復了寧靜。
房間裡一片死寂,眾人那激烈的心跳聲以及粗重的呼吸聲皆清晰可聞。
為了避免落入和剛才那可憐的傢伙一樣的命運,眾人縮在房間正央擠成一團,暗地裡求神拜佛懇請那個不知是什麼怪物的東西不要看上自己。
咚咚咚──門口突然響起腳步聲,從那腳步聲聽來,來人應該就在門外,這令眾人一臉驚恐的向門口望去。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的,除了那個不知面目的殺人怪物還能有誰?
光線突然一暗,一道身影出現在半開的門口,由於房間內燈光暗淡,因此眾人也看不清來者的面貌。
「殺……」來者嘴裡含糊不清的重複著這麼一個字,然後把手裡拎著的東西扔進屋裡。
屋內眾人一陣驚呼,還以為那是手雷之類的東西,好在那東西在地上滾了兩圈,卻完全沒有要爆炸的意思。
「嘔……」在看清地上那兩樣東西后,屋內十幾個青年突然面色慘白的彎腰嘔吐起來,因為那人扔進來的,竟然是兩顆人頭,而且正是被殺的猴和剛才那個青年的頭。
人頭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好面對著這群被嚇得快要瘋掉的傢伙,那死魚般翻起的眼睛直直的對著擠成一團的眾人,彷彿是在嘲笑他們的懦弱,又好像是在預示著他們的命運。
看到昔日同伴那血肉模糊的頭顱,剛剛止住嘔吐的眾人又是一陣乾嘔。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我們的人?」偉倒頗有幾分膽色,雖然也被嚇得唇青齒顫,但仍鼓起勇氣喝道。
「殺掉……保護……殺掉……」
那個人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緩緩抬起頭來,臉上青筋迸現,肌肉不斷扭曲,雙眼更是一片漆黑,竟然完全沒有眼白。
「保護……殺掉傷害婷婷的人……殺掉……」沒有眼白的雙眸緊緊盯著眼前擠在一起的男人們,那個人從牙縫擠出這麼幾個字,然後轉為獸性的咆哮:「殺!」
那人,正是先前與他們發生衝突的瘋無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