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是誰破了我的千魂哭?」青黑色的煙團傳來又驚又怒的聲音,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調,聲音尖銳高亢。
釃哭在地府算是個頗有名的鬼物,他原本是人世間白蓮教的一個頭目,白蓮教造反失敗後,他被官府擒獲斬首示眾,從此在地府沉淪數百年。
一個月前,出地府的某個環節出了差錯,釃哭就莫名其妙的被送到人間。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他還是很高興能在數百年後重新回到人世間。在人世間遊蕩了片刻之後,他佔據了一個少女的肉體,打算把她的陽氣吸乾後佔據她的肉體。
今天還在沉睡的他,卻被一陣奇怪的力量驚醒,對他來說,那點力量並不算什麼,卻讓他有種本能的反感和厭惡。於是,他摧毀了傳遞那種力量的根源:那是張黃紙,然後他從附身的肉體裡鑽了出來,想要給那個打擾自己睡眠的人一個好看。
才凝聚成形,釃哭一齣手就使出自身絕技千魂哭。那是他在地府練就的法術,可以將地府無數厲鬼的哭號聲加以強化後,傳入他人耳中。常人聽到的話,立刻會被震得失去反抗能力,聽久了,更是會七孔流血一命嗚呼。
釃哭憑著千魂哭,在地府搏下「哭鬼」的稱號,這次來到人世間,他也有信心能憑藉這一招稱霸天下:試想,連地府的惡鬼都受不了的音波攻擊,人世間那些凡人又怎麼能夠抵抗呢?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千魂哭剛一齣聲,就立刻招惹來一股強大到讓他戰慄的力量的干涉。那股力量竟然硬生生的打斷他的千魂哭,並且還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層,使得他沒有辦法再次施展法術。
釃哭雖然看來氣勢洶洶,心裡卻早已打定主意,如果有人承認打斷了自己的千魂哭,那他就立刻想法子溜回地府。因為剛才那股強大到恐怖的力量,可不是他能抗衡的,他寧願回去接受處罰,也不願意和那個神秘人交手,他可不想被人像捏螞蟻一樣,捏個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屋內一陣寂靜,沒有人回答他剛才的疑問。
釃哭定了定神,驚惶的心稍微冷靜一些,這才開始打量屋內的人。這一打量,他發現屋內有三個人:在他面前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讓自己本能反感的力量就是從他身上傳來的,而在這個中年男人的身後,還有一男一女,不過他沒有從他們身上感應到一絲力量,看來是兩個普通人。
發現屋內沒有可以威脅到他的人,釃哭鬆了口氣,這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來。活動了一下由陰氣虛構成的身體,他惡狠狠的向柳老師問:「剛才是你破了我的千魂哭?」
釃哭當然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可能是破去自己法術的人,因為對方身上的力量還不到自己的一半,和剛才那股恐怖的力量相比,簡直就像小米粒。他之所以這麼問,只是基於找回面子記得要找軟柿子捏的心理,否則反被捏,就實在是太可笑了。
「大膽妖孽!竟然敢禍害世人,還不快來送死。」柳老師臉色雖然呈青白色,可也有幾分骨氣,指著釃哭高聲叫罵。
釃哭愣了愣,不怒反笑的回說:「好哇,我這就來送死,你等著。」
身形突變,釃哭完全由陰氣構成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輕霧,輕柔卻又快速的向柳老師飛去。
柳老師一驚,手中的木劍還沒舉起來,已經被輕霧包裹起來,立刻就像一條離開水的魚一般圓瞪著眼睛,竭力張大了嘴,連臉色也變得慘白。
「媽的!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就在柳老師兩眼翻白就要昏過去的時候,輕霧突然一顫,放開了柳老師,重新變回了人形,開口罵道。
釃哭本來是想用自己的陰氣將對方包圍住,完全吸**身上的陽氣。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對方身上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與其乍一接觸,就覺得一陣灼熱,彷佛自己包裹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火似的,於是他不得不放開對方。
「這是我師父傳下來的乾坤烈火袍,妖物你知道厲害了吧?」柳老師驚魂未定,見釃哭一臉懼色,不由得又有些飄飄然起來,拍了拍身上那件黃色馬褂,得意的笑道。
「屁!不就是用了點手段將天雷火勉強附在上面的嗎?又不是三味真火,你以為老子會怕啊?」釃哭唾棄的大罵道。所謂的天雷火,是指天雷劈中樹木燃起的大火,對陰氣構成的鬼物有特殊殺傷力,但是威力遠遠不如道家練就的三味真火。
釃哭雖然這麼罵,但是在往前撲的時候,卻不敢和柳老師靠得太近。他始終和後者保持一定的距離,用陰氣凝結成團,像發暗器一樣向對方打去。
在楚白和紫無暇看來,那陰氣團的威力實在小的可憐。但是對柳老師來說,他可不敢被這些吸取陽氣的東西打中,一時之間倒也顧不得反擊,只能上蹦下跳的躲閃,倒難為了他那一把年紀,沒過多久,就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