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二狗抄起鋤頭,匆匆衝向村口。
村前曬銅幣、銀幣、金幣的小廣場上,停著一大堆猙獰霸氣的坐騎。
那坐騎有八條節肢,揮舞著兩隻巨鰲,兩隻大眼睛十分支稜。
士兵們軍姿雄壯,左手端著一塊不斷浮現各種畫面的神物,右手持著一塊佈滿小方塊的板子,時不時按動幾下,便發出噼裡啪啦的可怕聲響。
最大的一隻坐騎背上,坐著一位中年胖子,身後有兩個侍女,一個揉肩、一個喂酒。
汪二狗看到就來氣。
憑什麼我們要等神諭,你卻可以如此享受?!
那死胖子見士兵將村民都驅趕出來,一抬眼皮,居高臨下的揚聲道:「我是帝國直屬海洋司稅務大臣王建豪,公主殿下壽誕將至,舉國歡慶,爾等要交出今年收成的70%,來為公主殿下賀壽!」
此言一齣,底下頓時一片茫然。
村長汪雲喜壯著膽子問:「大人,海洋司為什麼要來山上收稅?」
王建豪傲慢至極,冷哼一聲:「智商稅!按人頭收!」
二丫怒問:「哼!不交又如何?!」
王建豪打量一眼二丫,冷笑揮手:「來人啊!拉下去籤子畫押,送她去歪歪當主播!」
二丫哭著喊著一頓掙扎,卻終究沒頂得住力大無窮、高呼著「擼完趕緊收工」和「草泥馬」計程車兵,被硬生生在一張契約上按下手印。
「biu!」
空中突然飛來一把菜刀,直剜王建豪脖頸。
那菜刀如閃電般快速,卻在半空中,就被坐騎揮著大鰲,一鉗子夾得粉碎。
王建豪表情絲毫未變,瞟一眼扔出菜刀的大丫,再一揮手。
「襲擊帝國主官,罪加一等!拿下,把她送到美哭去做模特!」
「你敢!」
二丫父親嗷嗷叫著衝上去,一身神力,撞得士兵們人仰馬翻。
然而王建豪只是默唸兩句咒語,天空中陡然降下一個「水」字,便將二丫父親定在原地。
「不自量力!」
不屑冷哼,死胖子沉吟片刻,終於做出審判。
「傷我海洋司水軍,罪大惡極!唔……便發配到起點,罰他去寫網文吧!」
連續被抓走一大家子,村民們被打擊得不輕,怕得瑟瑟發抖。
雖然不清楚主播、模特、寫網文到底是什麼可怕刑罰,但是想想都知道,必然恐怖至極。
王建豪瞥一眼瑟瑟發抖的村民,志得意滿,猖狂大笑。
「我看誰敢不交!」
汪二狗憤怒至極,默運功力,打算殺掉那狗官為民除害。
然而便在此刻,突然有個獐頭鼠目的男人撲出佇列,跪倒在陣前,拼命磕頭。
「大人明鑑,大人明鑑!」
水軍正要把那人拿下,王建豪卻一擺手:「讓他說。」
那男人抬頭,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哭訴起來。
「大人,我等山間草民,又蠢又笨,辛辛苦苦種一片莊稼,只得三五百銅板,都不夠一家餬口。您便是全收去,又當得幾口嚼頭?那人卻是不同!」
紅眼男人突然把手指向人群中的汪二狗,咬牙切齒、歇斯底里的叫嚷著。
「平時根本不見他努力,但是莊稼長出來,個個都是金的!您只需把他帶回城,獻給公主,便有源源不斷的金子,可不比收我們幾個銅板強?」
村長汪雲喜氣得捶胸頓足。
「哎!同村住著,又同為莊稼漢,你怎可如此?便是二狗被拉走,你又種不出金子,何必做那小人!」
那男人的眼睛愈發通紅,不見絲毫羞慚,振臂高呼。
「憑什麼我們辛辛苦苦只能種出銅板,二狗卻可以輕鬆種出金子?
問他又不說,說了也只是說些要勤思苦練的屁話,叫他賞一塊金幣嚐嚐味道,便用那種眼神看人……
反正我看他不順眼好久了!
死一個二狗,咱們大夥便多出幾畝田,縱然種不出金子,多收幾個銅板亦是好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啊!」
一些村民恍然大悟,紛紛站出來舉證:「大人,二狗確實會種金子!」
「我每天都藏在草叢裡盯著,他常有違規操作,念一些開車的咒語!」
「對對,山頭上有一棵叫做盜版的大樹,我常躲在上面偷看,偶爾發現問題,便下來摘一枚嚐嚐味兒,確實不對勁!」
汪二狗突然遭此背刺,氣得功力倒灌,吐出一口沸血,竟是自閉了。
「竟然有此奇事?!」
王建豪大喜過望,揮手示意。
「來啊,給我把那小子拿下!注意點,休要傷到他!」
汪二狗抬抬胳膊,想鎖人,卻發現根本提不起力氣,頓時心若死灰。
「狗子!」
二丫看到二狗的慘狀,淒厲哭嚎,用力的掙扎起來,卻被身旁士兵隨手用武器拍在頭上,額角血流如注,昏了過去。
汪二狗目眥欲裂,定定的瞪著那士兵,咬牙發誓:「鼠輩,我必殺你!」
那士兵哈哈狂笑:「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朱,名季軻,等你來殺!」
……
花田被毀,莊稼被收,汪二狗等人被押在囚車裡,於中午時分出了山村。
往常那可怕的黑霧,在面對一群八爪怪獸時,卻如同畏懼一般,縮向一旁。
黑霧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氣息。
王建豪卻絲毫不慌,拱手作揖。
「我海洋司上承帝國公主詔安,下不曾缺少爾等供奉,且退去罷!」
片刻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漸漸遠去,路途變得安靜。
二丫爸爸大驚失色:「供奉竟然如此有用?」
王建豪不屑回頭:「你以為誰都有資格供奉神獸?爾等賤民,韭菜一根,安心打工攢錢包吧!」
汪二狗沒理會旁人,為二丫輕輕擦去額頭血跡,仔細端詳片刻,鬆下一口大氣。
「問題不大,傷口已經癒合,只剩三條白紋而已。」
二丫睜著藍眼睛,含情脈脈的問:「狗子,你什麼時候和我生娃啊?!」
「哼!」
大丫冷哼一聲,別過頭,眼不見,心不煩。
……
巨獸坐騎看著笨拙,實則極快,橫行無忌,只是一個恍神的功夫,便衝進一座大城。
汪二狗很好奇都城是什麼模樣,努力瞪大眼睛,卻什麼都看不清楚。
只覺得如夢似幻,處處有光。
不多時,眼前出現一座恢弘的宮殿。
宮殿依山而建,山頂上佇立著一座雕像,頭部隱藏在雲層中,看不清楚模樣。
不知為何,距離那雕像越近,二狗心中就越是躁動,有種情緒噴薄欲出。
但是真正進入宮殿以後,那種情緒反而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目不暇接的新奇。
在門口迎接大家的是一件又一件的漂亮衣裳。
散發著各種香氣的食物和水果跑來跑去。
一群手指大小的精靈追在它們屁股後面打掃。
亂七八糟的動物們唱著亂七八糟的歌。
美酒噴泉一直噴湧到天花板上,就在眾人頭頂肆意流淌,卻不滴落。
宮殿裡沒有什麼王座,最中央的位置上,佇立著一面巨大的鏡子。
面對著鏡子,汪二狗等人卻沒有看到自己,而是看到一個女孩正緩緩走來。
頭戴王冠,身披彩霞,黑髮如瀑,眼睛燦若星辰。
汪二狗有些失神。
蟹神在上,您的信徒突然很想生娃……
「恭迎公主殿下!」
王建豪跪倒在地上,狂熱的高呼。
「起來罷!」
公主殿下停在鏡子前,好奇的透過鏡子打量著被押來的四人。
「他們是罪犯?」
「額,其餘三個是,那個少年是小人為您準備的禮物!」
公主殿下顯得很感興趣。
「他會做什麼?」
「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種出金子!」
公主啞然失笑:「我富可敵國,又不缺金子……好吧,就留下來給我解悶吧!」
「不行!」
大丫二丫同時提出反對:「把二狗還給我們!」
公主瞟她們一眼,突然道:「我不喜歡她們,去,發配給城中的破落戶做老婆,不要讓她們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聽到這樣的發配,大丫二丫面色一白,不知道從哪裡湧起一股力量,突然掙開枷鎖,瘋狂衝出宮殿。
士兵們被打得落花流水,眼看著兩個小妹子殺出重圍。
「狗子你等著我,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遠處傳來一陣泣血般的誓言,汪二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