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愈發放鬆，開啟自由聊天模式。

其實汪言是第一次參加社會上的酒宴，默默觀察下來，發現和升學宴沒什麼差別。

類似的場合，永遠都是一部分人端著，看另外一部分人吹牛比，或酸或捧，心思莫測。

頂多只是吹的東西比學生稍微高階一點。

吳凡麟喜歡聊車，王哥各種捧哏，池浩淼三句話不離女人。

黃旭周旋其中誰都不冷落，就是有時候說話帶刺兒，自以為幽默，其實優越感有點強。

林柏舟相對最穩重，溫言細語的，跟汪言聊酒。

「小言，飛天茅還喝得慣麼？」

「我都行。」汪言笑得很自然，「說實話，我現在還沒到喜歡酒的年紀，有什麼喝什麼，湊個熱鬧而已。」

嗯，價錢夠貴就好。

黃旭聞言，眉飛色舞的表功：「大汪，國賓館的正酒是釣魚臺，口味好又便宜，今天是為了答謝你才選的53茅臺，一瓶小4000，黃哥夠意思吧？！」

汪言一愣。

咦？

怎麼會這麼便宜？！

汪言不懂酒，但是對於飛天茅臺，有一個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是三四年前，小姨夫辦個什麼事兒被別人宴請，順手把汪言和瑤瑤帶著，當時大人們喝的酒就是53度飛天茅臺，9000多一瓶，給汪言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現在是什麼情況？

怎麼國賓館會比三線小城市的五星還便宜？

林柏舟察言觀色的技能等級很高，發現汪言的不解，笑問：「小言覺得貴了，還是便宜了？」

「便宜了，沒想到。」汪言搖頭。

黃旭動動嘴唇，到底沒敢懟回來，憋屈得想吐血。

林柏舟猜到一些，笑著解釋：「你歲數小，喝酒的次數少，可能不清楚飛茅的風光和沒落。」

「這款酒，差不多算是國產高價酒的代表，再貴的特殊窖藏有價無市，再便宜的不夠排面，所以日常用酒裡，飛茅是巔峰。」

「大概在11年的時候吧，飛茅價格曲線終於走高到巔峰，最貴的時候我甚至在酒店裡喝過12000一瓶的53。」

「然後因為某些不可說的原因，高階白酒的最大客戶，突然中止對白酒的消費，於是高檔白酒市場積攢多年的矛盾一朝爆發，價格血崩。」

「哥有個朋友就是一級經銷商，跟你講個有意思的事兒。」

「今年飛茅出廠價是999元，而賣給二級經銷商的價格，大概是850元。到了二級經銷商手裡，再賣給客戶，很可能降到800元。」

「就是說，我去市面上買一瓶飛茅，800出頭就能拿到，比飛茅的出廠價還低100多塊。奇葩不？」

林柏舟的語氣不緊不慢，講述引人入勝，汪言隨之思考的同時，亦在感嘆——林柏舟這種男人，真特麼有魅力！

這種魅力，是見識和閱歷帶來的，一聽就能感受到對方的素質和層次。

汪言很羨慕，又找到一個努力的方向。

做神豪，見識要廣博啊……

感嘆先放一旁，汪言仔細思考一陣，試探著問：「價格倒掛……是不是因為存貨的緣故？」

「聰明！」

林柏舟拍手讚歎，慢慢道出來由。

「早些年市場好，但酒廠的出廠價低，各級經銷商都沒少囤貨，最便宜的早期存貨，我知道有一大批600左右的53度飛茅。」

「當初飛茅之所以供不應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經銷商瘋狂囤貨，人為製造出來的供求失衡。」

「等到市場血崩，而且長時間不見好轉，經銷商承受不住成本壓力，只好和新酒勻著放出來，逐漸形成一種價格倒掛。」

「國賓館敢賣小4000，已經是市場價的4倍多，在這裡，是找不到更貴的量產白酒了。」

一番洗白，有理有據，讓黃旭心情大暢，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白粥，你特麼是這個！」

汪言長了見識，又知道酒價已經是最高，同樣很愉快。

「黃哥、林哥，敬你們一杯，感謝科普、感謝盛情，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