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睿尷尬地說:「不好意思,你剛才說得什麼?」
黎朔溫和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羅睿低下了頭,表情有些不自在。
「看來是了。」黎朔低笑兩聲:「談戀愛嘛,吵吵架很正常,需要我幫你分析分析嗎,這話可能說起來有點奇怪,但我確實比你更瞭解男人。」
羅睿勉強笑了笑,他搖頭道:「不用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黎朔有些驚訝:「是出什麼問題了嗎?」
羅睿憋了一肚子的話,十分地想傾訴,看著黎朔真誠而和善的目光,他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也許以黎朔的閱歷,真的能幫他。他小聲說:「你能保證不告訴小輝嗎,他去了那邊一定特別忙,還要適應環境,還要學習,還要工作,我不想讓他擔心。」
「好,我答應你,不告訴他。」
羅睿喝了口酒,深吸一口氣,才道:「當時,是我追的他,他一開始挺冷淡的,後來他說,‘試試’。大概,是我太認真了吧,他只是‘試試’,可我是真的當做談戀愛,後來他說,他不喜歡男的,不想試了。」羅睿越說聲音越小,他確實覺得很丟臉,可跟那份心痛比起來,真的微不足道。
黎朔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怎麼這麼傻呀。」
羅睿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可能天生的吧。」
「因為新鮮、好奇、或者純粹想要發洩生--理--需要而跟gay‘試試’的直男我見得多了,其實你男朋友真的不太像那種人,沒想到……」
羅睿想說,秦子蛟確實不是那樣的人,可他也不想把秦子蛟跟他「試試」的真正原因說出來,他實在難以啟齒,那會顯得他更加不堪。
黎朔道:「羅睿啊,其實像你這樣的男孩子,可能碰到的誘惑或欺騙是可以很多的,小輝都幫你擋下了,但小輝不可能袒護你一輩子,你成長的那一刻早晚都要來,我應該恭喜你和他分手了,及時止損。」說著,黎朔舉起了酒杯。
羅睿苦笑道:「黎大哥,你說得對。」他舉杯和黎朔碰了碰。
倆人一邊喝酒,黎朔一邊開導他。黎朔確實是個非常好的交流物件,總能說出你想聽的話,打到你的痛處,卻讓你豁然開朗。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羅睿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一看,竟然是瑤瑤打來的。他心裡有些發痛,晃悠著站了起來:「黎大哥,我接個電話。」
「走路小心點。」
羅睿拿著電話走到了窗邊,接通了:「喂,瑤瑤。」
「羅老闆。」瑤瑤低落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你……喝酒了嗎?」
「嗯,喝了一點。」羅睿抹了把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些,但那酒有點後返勁兒,他感覺更暈了。
「我想了好幾天,要不要給你打電話,然後實在忍不住了……」
羅睿輕聲道:「瑤瑤,如果你是想說我和你哥的事,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也不怪你,你不用往心裡去。」
「對不起,我哥他……」
「你不用為他道歉。」
瑤瑤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哥因為我,一直把自己的心封閉起來,我覺得你能開啟他的心,我真的覺得你做到了,可他自己卻退縮了……」
「我沒有做到,你太看得起我了。」羅睿咬了咬嘴唇,想把眼淚憋回去,視線卻越來越模糊:「我們,不說了吧,不好意思,以後不能再給你上課了。」
「羅老闆……」瑤瑤忍不住哭了起來。
羅睿心痛難當,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想掛掉電話,又覺得這樣掛掉對一個心懷愧疚的小女孩兒來說太殘忍,只能拼命安穩她:「瑤瑤,別哭了,我沒事了,你也別哭了好嗎。」
「我覺得他喜歡你的,羅老闆,真的……」
「別說了瑤瑤,我……」羅睿感到胃裡一陣翻湧,忍不住乾嘔了幾聲。
「你、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在哪兒呢?我讓司機去接你吧。」
「不用,沒喝多少。」
「真的嗎?你到底在哪兒啊。」
「我跟朋友在三里屯兒喝酒呢,沒事的,瑤瑤,你該睡覺了,早點睡吧。」
瑤瑤吸著鼻子,小聲說:「羅老闆,對不起。」
羅睿抹掉眼淚,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頭暈腦脹,感覺快要吐了。
掛了電話,他衝到廁所,幾乎把一下午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他幾乎是爬到了水龍前,想喝點水漱口,結果把半顆腦袋都弄溼了。
「羅睿!」黎朔衝進了洗手間,扶住了他搖搖晃晃的身體:「我就知道你肯定吐了。」說著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羅睿無力地接了過來,一邊漱口,一邊唰唰地掉眼淚。
黎朔嘆了口氣,用毛巾擦著他的頭髮和嘴角:「小輝要是看到你這樣,肯定就不走了。」
「……你別告訴他。」
「我不告訴他。」
黎朔給他稍微清理了一下,扶著他回到了卡座:「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要點解酒的飲料。」
羅睿迷糊地點了點頭。
黎朔讓他喝了的點蘋果醋,然後讓他趴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直到看時間有點晚了,黎朔才把暈暈乎乎的羅睿叫醒:「羅睿,我送你回家吧。」
「好。」羅睿已經暈的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黎朔將人架了起來,羅睿幾乎整個人掛在黎朔身上。
倆人出了酒吧的門,往黎朔的車走去。
突然,背後傳來一道急促的叫聲:「羅睿!」
羅睿心臟猛然一顫,奮力地回過頭去,看到了一臉焦急的秦子蛟。
他覺得這一定是自己喝多了產生的幻覺。
附加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