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痠痛,口乾舌燥,溫小輝呲著牙,想爬起來喝口水,可一動,全身的零部件都跟著抗議。
洛羿醒了,低聲道:「怎麼了?想上廁所嗎?」
溫小輝在黑暗中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喝水。」他一張嘴,嗓子沙啞。
洛羿翻身下床,不一會兒,倒了一杯水回來,送到溫小輝嘴邊。
溫小輝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來,清涼的液體流過乾涸的喉嚨,火燒一般的刺痛。
洛羿摸了摸他的臉:「還喝不喝?」
溫小輝搖搖頭。
「餓嗎?」
溫小輝躺回了床上,一句話都不想說。
洛羿溫柔地說:「累到你了,一回來這裡,就有太多的回憶,所以又沒控制住……」
溫小輝把耳朵緊緊貼著枕頭,希望能聽不見洛羿的聲音,可他還有另外一隻耳朵。
洛羿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才四點多,這時間真尷尬,你再睡一會兒吧。」
溫小輝依舊沉默。
洛羿親了親他的脖子:「但你已經睡了快十個小時了,估計也睡不著了,我陪你聊天好不好?」
「我要睡覺。」溫小輝低聲說。
洛羿輕笑道:「我們聊著聊著,你一定就睡著了。」他忍不住又親了溫小輝一下,「你喜歡嗎?沒有人比我更能滿足你吧,你一直在叫,叫的真好聽,可惜沒錄下來。」
溫小輝臉上發燙,雙目在黑暗中瞪得溜圓。
「你還記得咱們以前拍過的影片嗎?這兩年我想你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看,你那麼誘人、那麼好吃,我怎麼能把你讓給你別人。」洛羿將溫小輝的身體扳了過來,讓他面衝著自己,「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人真的愛過我。」
溫小輝心臟一顫,透過月光,他看著洛羿那雙深邃如海一般的雙眸,其中似乎蘊藏著能將人溺斃的深情。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冷冷地說:「雅雅為你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在你眼裡她算什麼?」
「你不懂。媽媽很矛盾,她厭惡我的出生,害怕我的成長,可又摒棄不了母性的束縛,她愛我嗎,可能吧,但她同時也恨我、怕我。所以我說,媽媽的死亡是解脫,不只是從那個人那裡解脫,還從她對我扭曲的感情的折磨裡,她選擇離開,其實也是想離開我。」
溫小輝心中一寒,這些話洛羿從來沒對他說過,這些,足以擊碎他的心的話。他不忍去想,他的姐姐那十多年裡究竟遭受了怎樣痛苦的煎熬,她與惡狼為伴,又生下了一頭幼狼,事到如今,連他也覺得,雅雅的選擇對她來說是最好的。
「所以只有你。」洛羿綿軟的唇輕吻著他的鼻尖:「只有你,純粹的愛過我。」
溫小輝沉聲道:「你要我說多少遍,我愛過的人不是你。」
「哪怕是偽裝過的我,那也是我,你喜歡的那個洛羿,就是我,沒有別人,你所喜歡的任何一寸皮膚、一個細節,我都能給你,我儘管對你說過很多謊,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所以給我一個機會吧,我能把你想要的都還給你。」
溫小輝的手頂著他胸膛,慢慢拉開了倆人之間的距離,他雙目炯炯,直視著洛羿:「洛羿,不可能的,你怎麼還是不明白。除非時光倒流,你從沒騙過我,否則什麼都不可能。你想要我留在你身邊,我沒別的選擇,你想做-愛,我奉陪,你想讓我怎麼樣,我統統都答應,只要你別為難我的親人朋友。但是,我們之間只能這樣,只能到此為止了,不可能回到從前。」
洛羿抓著他的手:「那我們算什麼。」
「你說算什麼就算什麼,男朋友,炮-友,包-養關係,隨你定義。」溫小輝輕聲道,「洛羿,你有本事,我服你,我任你處置,但你唯獨管不了我的心。咱們都現實一點,湊合過吧。」說完,他再次翻過了身去,不想再看洛羿的臉。
洛羿看著溫小輝生冷的背影,用力握緊了拳頭,指關節發出咯咯地聲響。他以前不知道,溫小輝能如此決絕、心狠,現在他領教到了,用滿心的創口。
倆人一夜無眠,卻沒有再說過一句話。溫小輝睜著眼睛熬到了天明,勉強爬起來,洗了個澡,準備去機場接機。
洛羿也起來了,沉默地為他挑好衣服、做好早餐,讓司機送他去機場。
臨出門前,洛羿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如果我能對你好十年、二十年、一輩子,你有一天會不會原諒我?」
溫小輝平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目送溫小輝的身影消失在了車裡,洛羿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低沉的嗓音在空曠地客廳迴盪:「……我需要你去做一些事。」他沒有耐性等那麼久,他迫切地想要看到溫小輝對他重新展露笑顏,無論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