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群帶著人走了。
短短幾分鐘,新年的歡樂氣氛被撕了個粉碎,屋裡一片狼藉。
溫小輝緩過神來,趕緊將黎朔扶了起來,看著黎朔狼狽的樣子,心疼極了:「黎大哥,我送你去醫院。」他現在真他媽後悔自己多管閒事,如果不是他讓黎朔和李程秀重逢,今天也許……
黎朔咳嗽了幾聲,在他的攙扶下坐到了沙發上,他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不用,那幾個人是專業的,要是想讓我進醫院,就不會留手了,他們不想惹事。」
溫小輝哽咽道:「對不起,都是我多事……」
黎朔摸了摸他的腦袋:「跟你沒什麼關係,我很感謝你讓我和程秀重逢,而且你救了他,否則他會比現在還要痛苦無助。」
溫小輝抹了抹眼睛:「要不我們報警吧。」
黎朔深深皺著眉,搖搖頭:「對付邵群,沒用,但我知道有人能對付他。」
溫小輝冷冷地看著他:「誰啊?」
「他姐姐。」黎朔抹掉嘴角的血跡,眼神是溫小輝從未見過的憤怒和冰冷。
溫小輝吸了吸鼻子:「好像聽說他們家是他姐當家的,那你打算……」
「我回趟京城,程秀跟那個畜生在一起太不安全了。」黎朔咬著牙站了起來,「我會買最早的班機回去。」
「黎大哥,你先休息一下吧,再早也要明天啊。」溫小輝把他按回沙發,去給他倒了杯水,又拿熱毛巾給他擦了擦臉。
黎朔一臉陰翳,明顯是被惹毛了。
溫小輝知道,上次邵群找到黎朔的辦公室,被黎朔和公司的保安揍了一頓,今天邵群不僅是來帶走李程秀的,也是來報仇的。還好黎朔看上去不是很嚴重,否則他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他早知道邵群混蛋,卻不知道邵群能混蛋到這種程度,他一直覺得,邵群心底有善良的一部分,至少邵群幫了自己,也許李程秀的事,真的觸到了他的逆鱗,也許……也許他對李程秀,真的有感情,這就不知道對李程秀來說是好是壞了。
第二天早上,黎朔坐著早班飛機回京城了,溫小輝收拾好李程秀的屋子,帶著滿心的惶恐和不安回家了。
這個年過的,簡直糟糕透頂。
回家之後,他翻出了自己的箱子,開始收拾行李,他飛美國的機票是初七的,考慮到這次去可能要呆很久,他一共準備了三個大箱子。
工作室他聘請了一個經理代管,反正他也不靠工作室吃飯,只要不虧損就行。他想好了,去了美國,他要養一條狗、或者一隻貓,他媽畢竟重新組建了家庭,不會再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他身上,而他的感情也需要一個寄託。
一想到又要去一個全新的地方展開生活,他心裡很忐忑,但其實在鵬城的這兩年,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缺乏歸屬感的生活,現在也不過是換一個地方沒有歸屬感罷了,何況那裡還有他母親。
黎朔回到京城的第二天,給他發了條資訊,說找到了邵群的姐姐,會很快把程秀救出來。
溫小輝看到資訊,頓時鬆了口氣,也許有邵群家人的介入,李程秀能從困境中擺脫出來,他相信黎朔會好好照顧他,他覺得他們需要彼此。
初四那天,溫小輝跟他聘的經理吃了頓飯,交代了很多東西,初六等員工上班的時候,他會再做一次告別,然後他就要走了。也許他不久就會回來,也許要幾年,他沒有什麼具體的計劃,緊緊是感覺到了被洛羿尋找的威脅,所以他急著想逃,所以相當倉促。
吃完飯,他照常開著他的騷-氣小跑車回家,想著他的愛車也開不了幾回了,多少有些遺憾。以前他覺得錢、名氣、豪宅、豪車能帶給他難以言喻的快樂,可當他什麼都有的時候,他卻很長時間笑不出來,畢竟這些東西大半不是他自己賺來的,他每踩一次油門,都可能被迫想起洛羿,噩夢一般。
車開到小區樓下,他剛拐進停車位,猛然發現靠樓道口的地方站著一個人,大過年的小區人特別少,光線很暗,他沒看清人,只是嚇了一跳,隱約覺得那身影有點眼熟。
當他停好車,拉開車門剛要下車的時候,他的心臟突然猛地顫了一下,那個身影,似乎是……他抓著車門的手開始發抖,猛地又給關上了。不,不可能,不可能……冷靜……溫小輝……冷靜。
可他頭皮已經炸開了。
不,不會是他,是他嗎……不不不。
溫小輝在心裡大吼了一聲,他哆嗦著,無論如何都不敢下車了。
陰影裡的人走了出來,輕輕拉開了車門,矮下身,聲音溫柔若清風:「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