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月華嗤笑一聲:「是個什麼人啊?」
「大學剛畢業,自己創業開公司呢。」
「大學剛畢業就敢創業啊,家裡是不是特有錢啊。」
「是。」
「怪不得呢,帥嗎?」
「可帥了。」溫小輝挑著眉毛賊笑,「還有八塊腹肌和十八釐米。」
「喲,我兒子真出息,什麼時候帶來我見見。」
溫小輝一聽這個,心裡咯噔一下:「我們才剛在一起,哪有什麼快見家長的。」
「也是,不知道人家父母同不同意呢。」
「哎喲你別弄得要結婚一樣,那麼嚴肅幹什麼。」
馮月華點了點他的額頭:「我不是怕你受騙,想把你把把關嗎。」
「不會的,他絕對不會騙我。」溫小輝斬釘截鐵地說,「他對我特別好。」
「那就行,也別成天不著家,你還有個媽呢。」
「知道。」溫小輝撒嬌道,「媽媽永遠最大。」
馮月華捏了捏他的臉:「煩人精。」
「媽,我想跟你商量個正事兒。」
「什麼呀?」
「你看我現在工資也不低了,咱們這兩年也有些積蓄,是不是該買個房子了。」
馮月華點點頭:「這事兒我也早想過了,我就怕你剛漲工資沒多久,壓力太大了。」
「過幾年房價還要漲的,到時候買壓力更大,不如現在買了得了,咱們把現在這套房子買了,就算湊不齊全款,也差不了太多。」
「你有看中的房子嗎?」
「有個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地段特別好,兩百多平的躍層,價格還不貴。」
「那咱們改天去看看吧。」
「成。」
提起房子,溫小輝自然而然想到了那是雅雅的遺產,這件事他不知道究竟能瞞到什麼時候。他無數次有想把一切告訴他媽的衝動,但越是拖著他越是不敢,今天既然已經提到房子了,他鼓起勇氣,決定循序漸進地告訴他媽,他道:「媽,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能冷靜地聽我說完嗎。」
馮月華看著他突然嚴肅的表情,有些緊張:「怎麼了?」
溫小輝搓了搓手,鼓起勇氣說:「你還記得雅雅嗎。」
馮月華的臉色微變。
溫小輝看著馮月華,嚥了咽口水:「我想說一件關於雅雅的事。」
馮月華觀察著他的表情,然後嘆了口氣:「別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溫小輝瞪大眼睛:「啊?你、你知道。」
馮月華低下了頭去:「這幾年我一直瞞著你,不敢讓你知道,沒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溫小輝傻眼了,他媽知道了什麼?是知道雅雅過世的訊息,還是連洛羿都知道了?他冷靜思考了一下,覺得他媽應該不知道洛羿的事,要不然這麼長的時間,不可能滴水不漏。他小聲說:「媽,你是怕我難過嗎?」
馮月華點點頭:「我得承認,雅雅對你很好,把你當親弟弟,她走了,你肯定是最難過的,所以我沒忍心告訴你,反正你們這麼多年不聯絡,你不知道,反而更好。」
溫小輝沉聲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怎麼知道的?」
「就前段時間,你爸的一個戰友告訴我的,那個戰友是個保安,雅雅在他工作的小區有一套房子,他也是剛知道雅雅沒了的,好像是辦理房產過戶的時候,他無意間通過物業知道的。」
這個時間點,應該是曹律師處置遺產的時候。
馮月華突然抬起頭:「你又是什麼時候、怎麼知道的。」
溫小輝愣了愣:「……我、我是孫影告訴我的。」他沒敢提時間。
馮月華嘆了口氣:「她才35吧,那麼年輕……」
溫小輝握住了他媽的手。
「我以前很不待見她,我二十歲嫁給你爸,二十二歲給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當後媽,那個時候單位分什麼好東西,牛奶啊、羊肉啊、巧克力啊、布料啊,都是她的,因為她,家裡過得緊巴巴的,結婚兩年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照過一張照片,但是她都有。我那時候也年輕啊,一肚子怨氣,我就想憑什麼啊,你爸欠她爸的,我不欠啊,我憑什麼一結婚就要養著個素不相識的債主,於是我打算離婚。」馮月華笑著搖了搖頭,「結果我就發現我肚子裡有你了。」
溫小輝摟住了她的肩膀,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背,他不想去評論他媽和雅雅誰對誰錯,這本就是個沒有對錯的問題,他心疼他媽,也心疼雅雅。
馮月華續道:「有了你之後我更煩了,按照現在的說法就是產後抑鬱,我擔心她搶你的吃、搶你的穿、搶你的學費,但是沒想到,她主動幫我帶你,帶的特別仔細,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喜歡你,說來也奇怪,有了你之後,我們倆的關係反而好一點了。後來她不想上學,就去打工了,家裡的條件也慢慢變好了,如果她沒有……跟那個人的話,現在一定不會是這個樣子的。」馮月華說著說著,眼圈紅了起來。
溫小輝也難受起來,沒錯,如果雅雅沒有跟那個男人,一切都會不一樣,這個家會繼續接納她,他爸不會氣得和她三番五次吵架,她也不會再不回來,更不會有最後的結局。可是,如果這些都沒有發生,那就不會有洛羿,命運就是這樣的無常,對於已經發生而無力改變的過去,他們只有嘆息。
馮月華擦了擦眼睛:「過去的事也不說了,你去跟孫影打聽打聽,她葬在哪兒,有空去看看她吧。」
「孫影可能已經不在了。」
「啊?」
「她那時候跟我說,自己得了癌症,晚期。」
馮月華搖搖頭:「這個女人是罪有應得。」
溫小輝順了順他媽的頭髮:「媽,雅雅有個孩子……」
馮月華臉色一變:「你可千萬不要接觸他的孩子。」
溫小輝怔住了:「怎、怎麼。」
「我聽說是個男孩兒,今年該有十七八了。」
「……大概吧。」溫小輝的心臟揪了起來,「為什麼不能接觸他的孩子?」
「那孩子的父親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其實你爸當年生氣,你以為是因為雅雅跟了個比她大二十歲的有夫之婦嗎?不全是,你爸是當過兵的,他會調查別人的社會背景,那個男人很可怕,雅雅給他生了孩子,就跟進了狼窩一樣,除非死,永遠無法脫身。」
溫小輝顫聲道:「他爸到底是什麼人?」
「說不清,反正不是好人,不能惹的人,後來你爸跟雅雅斷絕關係,也算是對我們的一種保護吧。」馮月華認真地說,「不管孫影跟你說了什麼,你絕對不可以接觸雅雅的孩子,知道嗎。」
「這……跟她的孩子也沒什麼關係吧。」
「當然有,他畢竟是那個人的兒子啊,你不能跟那個人牽扯上關係。」
溫小輝皺起眉,他沒想到他媽對這件事的反應這麼大,讓他心裡都隱隱擔心起來。
「我知道一點關於那孩子的事,都是你爸走之前,跟他的戰友調查出來的,其實,我們一直都有雅雅的訊息,斷斷續續的,半真半假的……」
「你們知道關於那孩子的什麼事?」
「那孩子不愧是那個人的兒子,就是一匹小狼。」
溫小輝僵住了:「為、為什麼這麼說?」
馮月華搖搖頭:「不說了,你去洗洗澡睡覺吧。總之記住媽的話,不要因為愧疚啊、好奇啊,任何願意去找雅雅的孩子。」
溫小輝僵硬地點了點頭。
晚上,躺在床上,洛羿打來了電話:「幹什麼呢,想我沒有。」
「想。」溫小輝失神地看著天花板。
「怎麼聲音一點都不熱情。」洛羿低笑道,「真希望你就在我旁邊,你還說今天要給我個驚喜呢,到底是什麼驚喜。」
溫小輝想起自己買的女僕裝,笑了笑:「驚喜要是告訴你還能算驚喜嗎,我這不是我媽催我回家嗎,改天吧。」
「你還不打算告訴她嗎?」
「……不行。」按照今天他媽的態度,他有種這輩子都說不出口的感覺,可是他知道,他不可能蠻一輩子,他媽早晚會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呢?
而且,他媽的話也讓他隱隱擔心。其實「那個人」的陰影一直就沒消散過,但是這麼多年他和洛羿都好好的,而且他是在陽光下長大的,想象不出太多的陰暗面,所以他一直抱著僥倖的心理,可是洛羿對「那個人」的態度,「那個人」的突然到訪,都給了他一種緊迫的危機感,好像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希望只是自己想太多了,他和洛羿現在這麼幸福、這麼甜蜜,千萬不要有任何人、事來破壞。
至於他媽……看來只能繼續瞞著了。
洛羿失望地說:「如果你希望一直瞞著,那就一直瞞著吧,我不會讓你為難。」
溫小輝嘆了口氣:「我也想告訴她,可是……真的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沒關係,對了,那房子的事怎麼辦?」
「房子的事我跟她說了,她同意了,曹律師那邊弄得怎麼樣了?」
「快了,你很快就可以拿到錢和房子了。」
「到時候再想辦法瞞過去吧。」
「我會幫你的。」
溫小輝笑了笑:「我覺得你真萬能,什麼都會。」
洛羿笑道:「是不是更愛我了。」
「可不是,我有任意門就好了,隨時開啟門就出現在你面前。」
洛羿壓低聲音:「然後我就脫光你的衣服……」
聽著洛羿的聲音,溫小輝都感到身體微微有些發熱,他深喘了口氣:「明天我去找你,準備好迎接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