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句,那聲音還虛無縹緲。但是後一句,卻已是到了近前。
一個人忽然就出現在蔣靈靈面前。
山坳內這麼多人,卻沒有一個人看見這個人是如何出現的。他好像一直就站在那裡,只是之前別人都沒有看見一般。
這是一個看不出年紀的人。
你初看他,他好像只有二十幾歲,但你仔細再看的話,卻發現他的眼角眉梢,已有了隱紋。這個時候你會覺得,他應該有三十歲了吧。
不過你再仔細一些的話,卻又會發現,他的臉上,有著一種歷盡世事的滄桑。這滄桑,沒有百年的沉澱,又從何而來呢?
他到底有多大年紀?
你越看他,就越看不透。
不過此時,山坳內的人,卻沒有人在意這個問題。無論是誰,初次見到這個人,注意的都不會是他的年紀。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更加讓人關注。
那是一種孤獨、寂寞,那是一種哀傷、憂鬱……
你說不出,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氣息。你只是看著這個人,就會有一種心酸,就會想落淚。
蔣靈靈已經落淚。
蔣靈靈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忽然覺得心好疼。
這個人才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還沒等看清他的模樣,她的心就開始疼。
「不哭。」那人竟是伸出手來,輕輕拭去蔣靈靈眼角的淚痕,那動作又輕柔又熟練,給人的感覺極為自然,就好像是丈夫,為自己的妻子拭淚一般。
便是就站在一旁的蔣浩然,都沒有產生阻止對方的念頭。
蔣浩然覺得,他就應該為妹妹擦去淚水,那本來就應該是他做的事情。
「等多少年都無所謂,只要你來了就好。」那人輕聲又溫柔的說道:「你來了,就一切都好。」
說出這句話,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孤獨和寂寞,竟是消散了很多。
他就像是一塊萬年的寒冰,忽然遇見了一團烈火。
寒冰開始融化。
蔣靈靈就是那團火。
蔣靈靈現在,身上真的有火焰在燒。
不過這個時候,蔣靈靈卻是忘記了自己身體的異常。她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眼前人的臉上。
他很瘦,他很高。
蔣靈靈要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你是誰?為什麼我會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蔣靈靈忽然問道:「為什麼,我覺得好像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你?」
「是很久以前。」那人忽然嘆息一聲,道:「是很久很久以前。久的我都已忘記,我們相識了多少歲月。」
「難道,在我小的時候,你就認識我?你認識我已經快二十年了?」
「二十?」那人忽然笑了笑,「應該一千個二十都不止了。便只是在這個世界,我都已等了二百年。」
「你在說什麼?」蔣靈靈瞪大雙眼問道:「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等你的神體完全復甦,你就會喚醒遠古的記憶,就會知道我們相識多長時間了。」
這人說的話,奇怪的不得了,一旁聽到的人,都有一種感覺,這個人是瘋子。
但是蔣靈靈卻一點都不覺得。
蔣靈靈竟是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這種信任毫無緣由,但蔣靈靈就是相信他說的話。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以前,是什麼關係?」
「我們本是天上的一對眷侶,相約一起下凡塵。不知為何,你在天堂耽擱了一日,我就在這塵世間,孤獨了二百年。」
蔣靈靈眨了眨眼,沒有太懂。
那人卻是笑道:「很快你就會懂了。」
蔣靈靈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沈雲飛卻是忽然說道:「怪不得你寂寞,原來你一直在等,所以身邊才沒有人陪。」
那人轉頭,看向沈雲飛,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說道:「原來是你。」
「你認識飛哥?」蔣靈靈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認識飛哥的?」
「你叫她哥?」那人皺了皺眉,「他沒有你大,你怎麼可以叫他哥呢?」
「我知道他沒有我大,但是也可以叫哥的。因為是他救了我的命,又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我認他這個哥哥,理所當然。」
蔣靈靈也有自己的一套原則,她認為,哥哥與弟弟,並不能完全用年齡來判斷。
沈雲飛無論是任何方面,都可以做她的哥哥。她這麼叫,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妥。
但是那人卻不這麼認為,他沒有說蔣靈靈,而是看向沈雲飛,道:「你真不能做他哥哥。」
「我不能?」沈雲飛皺了皺眉,道:「你覺得年齡是問題嗎?」
「當然是。」那人道:「如果換一個人,你便是做祖爺爺,也理所應當,也沒有問題。但是她不行,她比你大。」
後面這句話,只有沈雲飛聽得明白。這人口中的大,並不是說蔣靈靈二十歲比沈雲飛十七歲大。
他說的,是蔣靈靈要大過百年前的沈雲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