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只想要你。」詩琪道:「我只想要,永遠陪在你的身邊,做人陪著你,做鬼也陪著你。」
沈雲飛沉默。
詩琪說的話永遠都很簡單,她說不出什麼浪漫的話。但是她說的話,卻總能讓人感動。
因為她每一句話,都是用心說出來的。
「雲飛,你想要的是什麼?是帶著沈家,站在天通大陸的巔峰嗎?」
很自然的,詩琪對沈雲飛的稱呼,就從少爺變成了雲飛。兩個人誰都沒有感覺到異樣,誰都沒有感覺到彆扭,好像本來就是這樣稱呼一樣。
他們有了心的交流,他們的人,從此以後,將是一個整體。
「我想要的是自由。」沈雲飛道:「無拘無束的自由。」
「自由?」詩琪愣了愣,「只是自由?」
「是不是聽起來很簡單?」沈雲飛道。
「嗯,聽起來很簡單。」詩琪看著沈雲飛,眼中忽然有了悲傷,「但是很難。」
現在的沈雲飛,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自由對他來說,自然很難。不過詩琪的眼中還是有著一絲疑惑,她有些想不通,沈雲飛說的是他一直想要的,而不是現在想要的。
他以前為什麼要自由?難道他不自由嗎?
「很難。」沈雲飛接著說道:「每個人表面看起來都很灑脫,但是每一個人都不自由。自由太難,你想要安安靜靜的生活,可是會有人不高興、不允許。你想要遊遍世間的山山水水,路上一定會遇到很多麻煩。你想要修煉身體,延年益壽、強身健體,會有很多人向你挑戰。你得到一件喜歡的東西,想要欣賞,會有人來搶。活在這個世上,你總是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你總會遇到很多麻煩,你永遠都不能無拘無束的活著。」
沈雲飛又是一聲嘆息,「我帶著沈家,一步步踏著鮮血前行,就是想要破壞這天地的規則,就是想要沈家再無拘束。可是,我卻倒在了半路上。」
「你沒有倒。」詩琪用自己柔嫩的臉,蹭了蹭沈雲飛的胸膛,「你現在人雖然倒了,但是我剛剛感覺出來了,你的心還沒有倒。」
「聽你這麼說,我知道什麼是自由了。」詩琪的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你的自由,就和方陽的帝王之意一樣。她要把欺她之人斬盡誅絕,她要世間眾生,再不敢生騙她之心,要的,其實也是無拘無束的自由。」
「是的,只有站在人上,才沒有人敢給你定製規則。只有這樣,才有自由。」
「可是,這真的可能麼?這世上,會有人踩踏在規則之上嗎?」
「有,只有一個。」沈雲飛的眼中現出一絲仰慕之意,「阿拉自由。」
「阿拉?十大武神之首,永遠獨行於天涯,永遠沒有人相伴的那個寂寞的阿拉?」白詩琪問道。
「嗯。就是那個阿拉。天上地下,沒有人能給阿拉定製規則,沒有人能與阿拉相比。阿拉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沈雲飛的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芒,「阿拉雖寂寞,但阿拉自由。」
「可是我一點都不羨慕他,我覺得寂寞比自由更可怕。」白詩琪忽然說道,「如果有一天,你也能成為天下第一人,我會不會成為你追求自由的絆腳石?」
「不會。我要的自由和他的不同。簡單的說,我只是要沒有人敢欺負沈家,敢欺負我的親人朋友,如此而已。」沈雲飛道:「我既不想寂寞,又想要自由。我的野心比阿拉還大,只是……」
「只是你現在還有我,就一切都有可能。你想要做到的,我都會努力為你做到。」白詩琪的眼神,從所未有的堅定。在這一刻,她突然下了一個決心,要去走沈雲飛沒有走完的那段路。
沈雲飛撫摸著白詩琪的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想打擊這個還很單純的小妻子,那條路有多難,也只有成過武神的他才清楚。那不是決心和毅力就能走完的。
沈雲飛的決心和毅力,沈雲飛的天賦和智慧,都不比任何人差。可他也才剛剛起步,就已倒下去。
便是重生的武神,也掌握不了這個世界的變化。
沒有人能算到一切,沒有人能應付一切。
天上地下,就只有一個阿拉。
阿拉卻也寂寞。
沈雲飛本想要踩著前世的路,再走到巔峰。可是路已變化,他一腳踩空,跌下萬丈深淵。
還好,深淵下,有一個白詩琪,給沈雲飛已經傷痕累累的身心,注入了一絲活力。
兩個人相依相偎,兩個人忽然都有很多話想說。
而就在他們聊性正濃之時,院子裡忽然傳出一聲大喊。沈雲飛隱隱約約聽到,那是孫二孃的聲音。孫二孃好像很憤怒。
「發生什麼事情了?」沈雲飛眉頭皺起。
「我去看看。」詩琪的眉頭也皺起。現在沈雲飛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聽力也減退很多。詩琪反而比沈雲飛聽得更真切,她除了那聲大喊,還聽到了一聲慘叫。
那是一個人在臨死時,才能發出的慘叫。
剛剛才平息的沈家,又迎來了一次危機。
這是一個多事的新年。
這個新年,沈家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