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趙青並不是不狂,而是狂到了骨子裡。他不屑和人多說話,他說的話就是命令。他說不拍就不拍,他說他要買,你就得賣。
沈雲飛還沒等說話,沈紅卻狂躁了。
沈紅本來是坐著的,聽得趙青滿是威脅的一個死字後,沈紅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一腳就把椅子給踹得稀碎,一個墊步就到了趙青面前,沈紅伸手指著趙青鼻子,「你說你讓誰死?」
趙青眉頭皺了皺,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沈紅的咽喉就點過去。
沈紅雙眸睜大,她感覺到一股殺機將自己鎖定,她看著那根手指一點點接近自己咽喉。
是的,一點點。
趙青的動作很慢,他要沈紅一點點感受死亡的恐懼。他要讓沈紅親眼看清楚自己是怎麼死的。
沈紅感覺到了危險,感覺到了死亡。可是她卻動不了。
這一指,把她整個人都禁錮住。
天一城四小天王,當然不是浪得虛名之輩。趙青也不是一個慈悲之人。
這麼多年,還從來也沒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還從來也沒有人敢如此和他說話。便是最最傑出的海震天,也得給他幾分面子。
這個女人,一個只有武徒境界的無名之輩,竟然敢對他如此囂張,趙青又怎麼可能放過她?
「我先讓你死。」趙青還能夠說話,而且很從容。沈紅在他眼中,就如一隻螻蟻。
大滴大滴的汗珠順著沈紅臉頰滑落,不過她的眼中,卻全是怒火。沈紅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沒有發出聲音。
那一指的力量,已經鎖住了她的咽喉,鎖住了她的聲帶,她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不過和沈紅熟悉無比的沈虎知道,沈紅要說的一定是‘草泥馬。’沈紅是一個不能按常理揣度的女人,在很多時候,她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女人。
她比男人還暴躁,比男人還粗魯,比男人還豪放。她喜歡喝烈酒,她喜歡騎快馬,她喜歡用快劍。
沈紅說能投生為人不容易,一輩子那麼短,就要活個痛快。只是生下來這麼多年,沈家一直被壓制,她一天也沒有痛快過。
直到,沈雲飛的崛起。直到用小無量劍陣殺人,沈紅才真正痛快了一回!
從那以後,她就認準了她的飛叔。
她崇拜他,敬佩他。在沈紅眼中,沈雲飛頂天立地,就如百年前沈家傳說中的通天武神!
她不允許任何人,說她飛叔一句壞話。
四小天王也不行!
所以她站出來,她指著趙青的鼻子。在即將死亡的一刻,在面對對方戲謔和不屑的眼神時,她有怕,但只是一點點。此時若是她能發出聲音,她絕對不會求饒。她想要說的,正如沈虎所想一樣:「我草泥馬!」
看著沈紅那張桀驁不馴的臉,沈虎的雙手抖得厲害。
他的手一向很穩,這是沈虎與生俱來的天賦。長這麼大,沈虎的一雙手,從來也沒有抖過。便是當初在王風的眼皮底下殺人,沈虎的手照樣穩如泰山。
可是現在,他的手卻抖了。
不是害怕,絕對不是!
這一刻,沈虎的血在沸騰,沈虎的靈魂在燃燒。這一刻,沈虎腦中所想,是沈家的精神。
「面對強敵,永不言敗!」的精神。
沈虎顫抖的手中忽然有了一柄劍,沈虎的劍忽然就刺出去,刺向趙青的咽喉。
趙青冷笑一聲,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伸出食中二指,一下子就夾住了沈虎的劍。而去向沈紅咽喉的手指,卻依舊不停。
沈虎沒有給他造成半點阻礙。
這本也在沈虎預料之中。他一個五重境界的武徒,怎麼可能和天一城的四小天王抗衡?
但是沈虎卻必須刺出這一劍!
這世上,有些事情明知道必死也要去做。
為情!為義!為了問心無愧!
為了沈家傳承百年的驕傲!
「刷!」沈紅的眼中忽然有淚水流出,但是她的臉上卻滿是笑意。
兩個人都被制住,兩個人卻充滿了驕傲。
你能殺的了我,但是我永不屈服。
沈虎的一張臉漲的通紅,沈虎的手抖得越發厲害,但是沈虎卻突然大喊了一聲:「爽!」
「爽!」猛然間,沈紅竟然也跟著喊了一聲。
這一瞬間,困擾沈紅多年的一道屏障碎裂。在生死之間,在沈虎的一個爽字之後,沈紅所有的畏懼都消失,她竟然成功突破到武士境界。
「哦?」趙青眉頭又皺了皺,「不錯,在這種情況下能完全拋卻恐懼的人,萬中無一。不過沒用。」
沈紅忽然感覺到,那根手指傳過來的力量驟增數倍,她剛剛能夠控制的身體,一下子又被鎖定。
趙青說的沒錯,在他面前,無論是武徒還是武士都沒用。
此時,那根手指距離沈紅已經很近,死亡也越來越近。
忽然,有一隻手出現在沈紅和趙青的手指中間。
這隻手如一堵牆,隔絕了一切。那道鎖住沈紅的氣機,被這隻手完全隔斷。
沈紅立時恢復了自由,連忙道:「飛叔?」
當然是沈雲飛的手。
「噗!」趙青的手指,直接穿透了沈雲飛的手掌。在沈紅的眼中,就看見那隻手鑽出來一截棍子,那隻手的下半部,瞬間就被鮮血染成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