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腳蹺在桌子上。
「什麼情報……神聖都市的嗎?」
「對。」
「報酬呢?」
「鉅萬之富。」
力河站起來走向老鼠。
這裡曾是力河當作工作場所的公寓的一室,雜誌、酒瓶丟得滿地都是,整間房間都已經被酒味給附著了。
力河俯視著老鼠,輕鬆地說:「好長的一雙腳,你在炫耀嗎?」
「能得到你的讚美,是我的光榮。這是我的生財工具,我保養得很好。」
力河的手粗暴地拍打蹺在桌子上的腳。
「別把你的腳蹺在我的桌子上!真是的,一點教養也沒有。你完全不懂禮貌嗎?」
「遇到需要使用禮貌的物件,我就會懂。」
「連那張嘴都臭到不行。現在是怎樣?這個要求是什麼?排練新戲碼嗎?」
「現實問題。」
「現實有鉅萬之富?無聊。」
老鼠瞄了力河的臉一眼,淡淡地笑了。
「怎麼了?你不是最喜歡賺錢嗎?怎麼不來勁呢?」
「像你這種三流戲子的騙子,說的話能信嗎?」
「那是誰你才聽?紫苑嗎?」
力河的視線有點搖晃。
「紫苑?跟紫苑有關嗎?」
「關係密切。」
「一定是你把他捲進來的,伊夫。」
「不,問題來自紫苑。」
「什麼意思?」
「如果你肯幫忙我就告訴你。」
「說!」
「先把你的顧客資料給我看。no.6的高官下次什麼時候來享樂?我還要知道那傢伙的名字跟職稱。」
力河呼了一口氣,雙手交叉。
「伊夫,你幾歲?」
「比你年輕。」
「應該可以當我兒子了吧。我一直想要告訴你,小鬼就要有小鬼的分寸,別瞧
不起大人,否則會後悔莫及喔。」
力河盯著老鼠,大喊「肯克」。
隔壁的房門開啟,走進一個大男人。
「這是我新聘用的警衛,他過去曾是賭博比賽的摔角選手,空手就能讓好幾個人半死不活。不論在場上或場外。」
光是走進來,就讓略髒的房間看起來更擁擠的大男人,沉默不語地俯視老鼠。
「肯克,幫我好好招待這位王子,不要殺他,讓他的態度不要再這麼傲慢就夠了。」
「啊?呃……」
「啊什麼啊。讓這個小鬼知道大人的厲害。」
肯克舔舔雙唇,往前一步。
再一步。
老鼠也站起來了。
力河毫不掩飾地笑了。
「他會懲罰你的,伊夫,好好地懲罰你。」
肯克停下腳步。
「伊夫……真的是伊夫嗎?」
老鼠微笑,優雅地伸出手,展露出連力河都盯著看的嬌豔笑容。
「你叫肯克嗎?你好,肯克。很感謝你常常來看我表演,作夢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真高興。」
「啊啊……伊夫,我也是。」
肯克滿臉通紅地握住伸向自己的手。
「我一直是你的粉絲……你的表演我幾乎都看了……」
「我知道啊,因為你很醒目,所以我知道你常常來看我喔。有時候還會送我禮物,我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
「真的嗎……你真的記得我……」
「當然,上一次你還哭了呢。我也在舞臺上凝視著你的臉哦。」
「伊夫……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感動?」
「對,感動。我好高興,我沒這麼高興過。感覺整個人都幸福起來了。」
「謝謝你,肯克。對了,很抱歉,我跟力河先生想好好商量事情,能不能請我喝咖啡呢?」
「當然沒問題,吃的呢?」
「有當然很好啊,不知道有沒有肉派?」
「有啊,我馬上去準備。」
肯克以完全跟他的身材不搭的速度,消失在隔壁房間。力河搖搖頭。
「咖啡加派?全都是我的耶。」
「你抱怨的話,可能會被打飛出去哦。他不是可以把好幾個人打得半死的摔角選手嗎?」
「難怪他會被他老婆趕出家門,需要的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
「他人不錯啊,一定會泡杯好喝的咖啡給我。」
力河第三度咋舌。
「太厲害了,伊夫,你不只小刀,連色相都能隨心所欲地運用呢。」
「兩者都是武器。」
「那就使用你的武器。」
老鼠坐下來,蹺起二郎腿。
「伊夫,你不是老鼠,你是本性邪惡、擅長誆騙人類的白狐,只是我不知道你有幾根尾巴。我有客人最喜歡這種人。在no.6的中央管理局上班的菁英分子,我最好的客人。」
「你要幫我了?」
老鼠認真了起來。力河也露出認真的表情。
「我也聽說最近no.6裡面有些**。」
「不愧是力河先生,訊息真靈通。」
「少拍馬屁。我訊息不靈通,怎麼做這一行?老實說,我是第一次聽到那個都市裡傳出不和諧的聲音。no.6出現在這個地方,已經幾十年了吧……也該到了露出破綻的時候了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想知道。我當然也會這麼想,伊夫,更何況……如果跟紫苑有關的話,我不想假裝不知道。」
「你很喜歡紫苑嗎?」
「他有火藍的影子,而且純真又善良,跟你完全不一樣,是個好孩子。火藍把兒子教得真好。她一定給了他滿滿的愛。」
「你怎麼了?大叔。」
「怎麼說?」
「看起來這麼規矩,你哪裡不舒服嗎?」
「你管我!跟紫苑在一起,就會變得很溫和啦,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會給你看顧客的資料,然後你再慢慢跟我說吧。就算沒有鉅萬之富,說不定還是有好賺頭。」
「這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隨你愛怎麼想。」
傳來咖啡的香味。
老鼠想著紫苑。
在愛中長大嗎……也許是吧。
他的不懂防備、他的寬容、他的憨直、他的度量,也許全都是得到全心全意疼愛而長大的證據。
紫苑應該沒有渴切需要愛的經驗吧。
真幸福。
然而,愛有時候會背叛。
愛會招來憎恨,導致破滅。
今後,孕育紫苑長大的愛、紫苑內心裡的愛,可別成為束縛的枷鎖,帶領他走向死亡才好……
因為吸進了香濃的芬芳,老鼠才得以壓制差點吐出口的嘆息。
借狗人走在路上,不時地歪著頭想。
他不知道該如何整理自己蒐集到的情報。
從玉石混雜的各種情報中,選出重要的情報,加以整理,得出結論,這是他最不拿手的專案了。
算了,接下來他們會想辦法。
我的工作只是把這些玉啦、石啦,一個一個排在他們的面前。
雖說如此……
借狗人停下腳步,突然拉長脖子看。遠遠地可以看見no.6的城牆。特殊合金反射冬天的光線,閃閃發亮。
借狗人從未深思過那個地方的事情。
跟自己的世界截然不同,遠遠地閃耀著光輝。這是借狗人對那裡的所有印象。
想辦法撐過日常貧窮、飢餓及困頓,已經竭盡他的全力了。
他從未將那些跟神聖都市聯想在一起。
然而,老鼠不一樣,他還是繼續執著於no.6。
為什麼執著?
被什麼困住了呢?
不論是恨還是愛,同樣都是被困住。
一陣風吹來。
好冷的風。也許明天天氣就會變了。
借狗人縮著身子,打了個小噴嚏。
捲進來了。
被老鼠長久以來執著的想法、被紫苑專一的感情捲進來了。
不,不對……
有一半是我自己主動踏進來的……
不是因為被老鼠威脅,也不是因為同情紫苑。
是在自己的意識下,主動踏進來的。
為什麼?
雖然捫心自問,卻沒有答案。
為什麼?
為什麼我……
借狗人再一次伸長脖子,仰望神聖都市。
那裡有神聖都市no.6的光輝,這裡有我們的生活。no.6每天吐出來的剩飯,是可以解決我們飢餓問題的量啊。
剩飯耶,他們吃剩的耶。
飽食與飢餓、浪費與缺乏、生的歡樂與死的恐怖、傲慢與卑躬……
能有所改變嗎?
借狗人快步走在風中。頭髮在背後沙沙地搖晃著。
能改變認命的現實嗎?
能改變光是活下來就很辛苦的日子嗎?
能改變被奪去身為人的驕傲的寂寞人生嗎?
可笑,這根本是童話故事嘛!
事到如今還……
可是,老鼠,不,連紫苑也是,老鼠跟紫苑都相信,他們相信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去改變。
借狗人無法嘲笑他們,甚至開始覺得也許有可能。
危險呀。
一個不小心,很可能過不了明年春天。
危險,太危險了。
但是,好愉快,愉快到想哼歌了。
輕輕吹著口哨,借狗人迎風跑了起來。
整齊地梳完最後一隻狗的毛,紫苑累倒在當場。
還真累。
今天一整天都在照顧狗,讓他都覺得自己也變成狗了。
天色已經昏暗了。
小狗們靠過來想玩。
「知道了啦,已經好了哦。你們看,沒有跳蚤了吧?」
當他抱起一隻狗時,克拉巴特在口袋裡叫。
抬頭。
老鼠就站在正前方。紫苑完全沒有發現,也沒感覺到有人來。當然,現在他已經不會為這種事驚訝了。
紫苑放下小狗,默默地站起來。老鼠也無言地努努下巴,然後筆直往廢墟走去。
「老鼠……借狗人有訊息了嗎?」
「他們兩個在等我們。」
「兩個人?」
爬上快要崩塌的樓梯,開啟走廊最裡面的那道門。
小小的圓桌上點著蠟燭。
借狗人跟力河坐在桌邊。
「大家都很爽快地答應協助我們,紫苑,你要感謝他們。」
「爽快?」
借狗人故意嘆了一口氣。
「被脅迫、拿錢在你眼前晃呀晃、被花言巧語矇騙,這樣能算爽快嗎,老鼠?」
紫苑往前站一步,深深地鞠躬。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不管說什麼,都無法傳達他現在的感激。
「大家……謝謝。」
結果也只講得出這種再普通不過的話。
「紫苑,不需要真心感謝,反正這兩個傢伙都別有用心,他們只是聞到甜頭的味道,才靠過來罷了。」
「伊夫,哪天你的舌頭一定會從舌尖開始腐爛、脫落,絕對會!」
力河的右手握著自己帶來的威士忌,他含了一口,慢慢嚥下去。
老鼠用眼神催促紫苑坐下,他自己也找了張椅子坐下。
站起來的是借狗人。
「可以開始了嗎?老鼠。」
「好,麻煩你了。」
紫苑緊握拳頭放在膝蓋上。
把他們捲進來的人是我,這點絕對不能忘記。
突然有隻手伸過來。
是老鼠的手。
他好像在玩弄似地,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扳開紫苑緊握的拳頭。
「才剛開始耶,你現在就這麼用力,未免也太浪費了。」
凝視著搖晃的燭光,老鼠好像獨自似地喃喃自語。
不知道哪裡的縫隙有風吹進來,火焰不停地搖晃。
外頭天色已暗,漫長的一天即將結束。
不,是現在才要開始。從這裡開始。
「這禮拜送進監獄的犯人有三個人,其中……」
借狗人也是盯著蠟燭說。
黑暗逼近,燭火搖曳。
「其中並沒有女人。而且也沒有人是從市內送進去的。三個人都是來自西區的男人。」
老鼠低聲問:「你確定?」
「確定,我直接問準備囚衣的負責人的。記載在囚犯登記資料上的人,有三個。據說他們是闖進出入境管理辦公室,企圖偷錢。大概是肚子太餓了,餓到腦袋秀逗了吧。總之,沒有女人。」
「怎麼可能!」
紫苑不由自主地離開椅子。
不可能有那種事。
但是在這麼想的同時:心有一部分也放下了。
也許沙布沒事,也許那件外套是我搞錯了,它並不是沙布的……也許……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更麻煩了。」
老鼠皺著眉頭,發出彷彿搖晃燭火的風一樣冰冷的聲音。
「麻煩?」
「也就是說,她不是正規的囚犯。我知道這樣說很奇怪。但是,沒有被登記為囚犯。紫苑,也就是說,她甚至連囚犯的身分都沒有。換句話說,她被刪除了。」
「刪除了……」
「你的朋友在被治安局抓到的當下,她身為市民的資料就全被刪除了。一般來說,資料會直接移轉到監獄的主電腦上,跟在監獄裡新蒐集到的個人情報,譬如前後左右的照片、身高、體重、指紋、聲紋、虹膜、手指的靜脈等等,一起歸納為囚犯專用資料。經過這道手續後,囚犯就成為囚犯了。如果是西區的強盜就不一定,但如果是no.6的市民,這道手續應該會做得很徹底。然而,這次卻沒有這麼做。為什麼?因為不想留下你好朋友的存在,以及過去曾經走過的痕跡。」
「喂,老鼠!」
力河發出很大的聲響,將酒瓶放在桌上。
「為什麼你講話總是那麼露骨?什麼被刪除了、不留下痕跡的……被你講得好像那個女孩子……呃,叫沙布是嗎?好像那個叫沙布的女孩子已經被殺掉了。」
「大叔你講得更露骨唷。」
聽著兩人的對話,紫苑吞了口口水。
好不舒服。
好像喝醉很難過一樣,但是又不能趴在桌上睡。
沙布……
「沙布是優秀的人才,市府從她小時候,就花了很多預算跟時間培養她。她將來會是能進入市中樞工作的人才。那麼,為什麼要刪除她?對市而言,應該是很大的損失啊。」
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像是別人開口說的。
嘶啞又很刺耳的難聽聲音。
「對,問題就在這裡。花了大把金錢跟時間豢養的菁英,為什麼要眼睜睜地刪除?又不像十二歲的你一樣,做了那麼蠢的事情。」
借狗人的鼻子動了動。
「什麼蠢事?跟紫苑被趕出no.6有關嗎?」
「有,不過跟這件事無關。紫苑……」
「嗯……」
「你好朋友家裡有什麼人?」
「沙布沒有父母,親人大概只有祖母而已,她說是祖母養育她的。」
「只有祖母一個人嗎?也就是說,如果祖母死了的話,你好朋友就沒有親人了。」
「是啊……」
紫苑抬起頭,視線對上灰色的眼眸。他終於瞭解老鼠想說什麼了。
「沙布不見了,也不會有任何一名親屬出來找人,再說……」
「再說?」
「沙布應該已經去了別的都市當留學生,要在那裡住兩年。所以就算她從市內消失,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絕對有問題。菁英、沒有近親者、就算一直不在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你好朋友符合這些條件,因此被抓進監獄裡收押,但卻不是以囚犯的身分……」
「不是以囚犯的身分……為什麼?」
「不知道。」
老鼠搖搖頭。
借狗人探出身子來。
「會不會跟之前講的傳聞有關呢?就是聽說都市內部流行怪病的那個傳聞。」
「關於這個,有詳細情報嗎?」
「沒啦。都市內部的事情有那麼容易打聽到嗎?也許這件事是這位酒精中毒大叔的工作。」
力河喝乾了酒瓶裡的**,一雙充血的眼睛瞪著借狗人看。
「我可不想讓一個草包小鬼說我酒精中毒啊。都市內部的事情,我沒辦法立刻蒐集到情報,最快也得到後天。但是,伊夫,就算情報蒐集齊全,也不保證事情能順利進行。你打算如何潛入監獄內部?」
沒有答案。
力河聳聳肩,說:「要怎麼辦?像那三個腦筋有問題的人一樣,去襲擊管理辦公室,故意被捕嗎?」
「那不行,因為我的個人情報早就登記在那邊的主電腦裡了。」
「那你待過監獄這件事是真的羅?原來有人安全逃出那裡啊。這太驚人了,待會兒幫我簽名,我要掛在牆壁上。不過,要籤本名喔。」
老鼠無視於力河的諷黥。
燭火搖晃得愈來愈激烈了,是風增強了吧。
「借狗人……關於管理警報系統呢?」
「沒辦法查到詳細情況,只能勉強查到大方向。還有,聽說地下室新增了設施。」
「新的設施?做什麼用的?」
「不知道。連清潔人員都禁止進入。據說有直通最上層的電梯,不過那裡有非常精密的人體認證系統,只有極少數人進得去。」
「最重要的機密嗎……居然不是設在‘月亮的露珠’,而是設在監獄內部……嗯……」
老鼠陷入深思。
紫苑望著他的側臉。
「老鼠。」
「什麼事?」
「被逮捕是最絕對,也是最簡單的潛入方法,對吧?」
「對,進去是可以進去,但是進去之後,一步也無法自由行動。」
「不可能救出沙布嗎?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沒有嗎?」
老鼠突然想到。
他用一種同病相憐的眼神望著紫苑。
「你還不是跟我一樣。你的個人情報,全被他們掌握住了。要是你被抓到,資料一對照,不到一秒鐘,你是逃亡中的一級罪犯,馬上就會被拆穿。運氣好的話,送往單獨房,運氣差的話,可是會被立即處死喔。」
力河不停咳嗽。
借狗人發出巨大的聲響,把椅子往後退。
「逃亡中的一級罪犯?這個天然呆少爺嗎?等等,老鼠,這件事我完全沒聽說哦。」
「因為我沒講。」
無視借狗人跟力河的視線,紫苑緊追著老鼠不放。
一定有,一定有什麼可能性。就算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就算細如蜘蛛絲的可能性,都必須抓住,不允許絕望。
「被逮捕之後,每個人都會馬上被詳細調查嗎?在被收押之後、救出沙布之前,有沒有辦法躲過資料的核對呢?」
「沒有喔。一被捕,個人資料會全部被調出來核對,連顆痣的位置都逃不掉。而且會被植入vc晶片。這期間會被當作囚犯約束並監視,一秒都沒有自由活動的時間。」
「沒有例外嗎?」
「沒有例外。一個例外也沒有……」
老鼠突然停住,他的表情如同凍僵了一樣,動也不動。
「老鼠?」
面對突來的沉默,紫苑、借狗人、力河都屏息,下意識地將所有神經集中在耳朵上。
有聲音傳過來了。
「有。」
「啊?」
「只有一個例外。」
紫苑張大眼睛,凝視著燭光下的側臉。
老鼠的嘴唇動了。
「真人狩獵。」
沙啞且低沉的聲音。
借狗人的身體僵硬在椅子上。
力河則是從老鼠身上別開視線,緊握酒瓶。
「真人狩獵?那是什麼?」
紫苑環視三個人的臉,卻沒人回答他。
室內感覺更加漆黑了。
借狗人嘆了一口氣。
夜來了。
no.6會閃耀著金色光輝,君臨今夜吧。
西區的一角、廢墟的一室,深夜的黑暗中,四個人沉默不語地圍繞在搖曳的火焰旁。
傳來風的聲音。
風悲感地發出聲音,彷彿在呼喊誰、渴望誰一樣。
而夜籠罩所有。
風呼嘯,燭火搖曳,最後蠟盡成灰。
黑暗中,響起老鼠的喃喃自語。聲音已經不沙啞了。
「真人狩獵……是唯一的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