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是讓她很傷心!
「沒有什麼配不配?只有喜不喜歡。」女人一臉幽然的說道。「多看幾本書,多結識幾個人,多走幾座城市,多聽聽別人的歌聲----才知道,世界其實是多彩的。它遠遠比一隻輪椅帶給我的世界更加豐富一些。」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見人呢?」穀子禮問道。
「因為我有病。」女人苦笑著說道。「女人都是愛美的。這是天性。和年齡職業或者心性的修養沒有關係。再清心寡慾的女人,她仍然會在意自己的容貌氣質。有的女人喜歡欺騙別人,有的女人連自己都欺騙。有人說她不在乎,其實所有的女人都在乎。我不想欺騙別人,更做不到欺騙自己,所以,我不願意讓別人看到我坐在輪椅上的樣子。」
「唉。」穀子禮輕輕嘆息。「姐姐的病一定能夠治好的。我現在也在學醫,說不定以後我能幫姐姐治好病呢。」
蘇子輕笑,如荷池亭亭綻放的蓮花。
花雖嬌豔,但是裡面的心卻是苦的。
木香輕聲走來,小聲站在輪椅後面說道:「門主,谷小姐的父親在外面,說是要來拜訪你。」
「都是熟人,直接請進來就是了。不用這麼客氣。」女人責怪的說道。
「可是,他還帶了兩個客人。」木香為難的說道。
「客人?」蘇子的眉頭輕擰,那不施粉黛卻如朝霞映雲的俏麗面孔有些疑惑。
「秦洛和王養心。」木香簡潔的回答道。
「秦洛回來了?嘻嘻,我最喜歡看他比賽了。」穀子禮聽到秦洛的名字,笑呵呵的說道。「他總是能夠給人帶來驚喜。」
蘇子稍微遲疑,柔聲說道:「既然是谷門主帶來的客人,那就一起請進來吧。」
「是。門主。」木香答應了一聲,這才轉身而去。
「姐姐不是說不喜歡見客嗎?」穀子禮奇怪的問道。
「他和我是一類人。」蘇子說道。
「一類人?」穀子禮不解。
「他正在做著和我同樣的事情。」蘇子說道。「只是,我做給門下弟子看,他想做給全世界的人看。」
「你可沒有這麼評價過一個男人哦。」穀子禮打趣。
「因為他確實是這麼一個人。」蘇子輕聲的笑了起來。「有時候我也好奇,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人呢?彷彿靈魂是共通的,我念念不忘的,他在幫我記起。我想做不能做的,他在幫我圓滿。」
「蘇子姐姐,你不會喜歡他吧?」穀子禮瞪大了眼睛。他們可還沒有見過面啊。
秦洛和王養心跟在谷千帆和木香的身後,剛剛進門,就看到那個身穿黑袍的老巫婆。
王養心身體一哆嗦,就想轉身逃跑。
但是想到那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仍然硬著膽子跟在秦洛的身後,彷彿沒有看到那個小老太彷彿能夠吃人的眼睛。
「麼麼,是門主要見他們。」木香向這小老太彙報道。
「我自然省得。」小老太又掃了眾人一眼,又躺回她的竹椅上去打盹。
「在後園。」木香繼續引著他們向前走。
當秦洛和王養心站在一棵掉光了樹葉的老槐樹下等待,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子在穀子禮的幫助下轉過身體,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突然定格。
原本陰沉的天空變的明豔,只因這個女人展顏微笑的臉。
王養心的心裡咯噔一聲,彷彿有個聲音對他說:就是她。一定是她。
是的,雖然這個女人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他已經認定了,這正是自己所要尋找的人。
他瞬間被喜悅和一種幸福的感覺所包圍,他想,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或者說做些什麼,但是,卻像是脫力了似的----他的嘴巴蠕動卻發不出聲音,他的腳步沒辦法移動,他的身體不能動彈。
他只能傻傻的看著,傻傻的站著,傻傻的----傻傻的看到秦洛走了過去。
是的,秦洛走了過去。
他伸出手,握住了另外一隻手。一隻蒼白涼薄的手。
「這算是一見鍾情嗎?」秦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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