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起因,雖說錯不在門下這幾個小輩身上,可還是鬧出了事來。眼看著就要到大夏了,千萬不要再橫生枝節。北濟島的情形不明,還是派人去接應一下,讓他們直接回船上吧!」
說話的人是江長老,他顯然心有顧慮。見孟山安排了幾個弟子出了客棧,他又開口說道:
「林道友,此事你怎麼看?」
沉默了一會,林一平靜地說道:「季湯倒是臨危不亂,關鍵的時候還能想著不要連累師門,可見他們並未忘記事前孟長老的交代。對方不過是幾個潑皮,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事兒已經出來了,只能往最壞處想了。北濟島以及那個潑皮的詳情,你我一概不知。我想,最好還是尋來酒樓的掌櫃問一問。」
林一本來在房前踱步,見飯菜送來後,便回屋裡用飯。不過前面酒樓鬧出的動靜太大,還是驚動了後面客房中的眾人。匆匆用罷晚飯,林一見江長老等人也向前面走去,便也跟著去瞧了一回熱鬧。
那個宿車鬧得兇,圍觀的人中即使有天龍派的弟子在,也因江長老與孟長老都作壁上觀,便也都沒敢露頭。幾個潑皮而已,還是攔不住季湯等人的,也不值得天龍派興師動眾。不過,初到這個北濟島,便生出這樣的事端,還是令幾個長輩心中忐忑。
江長老對林一的話深以為然,便讓孟山邀酒樓的掌櫃前來。
不一會兒,那個四五十歲的掌櫃被孟山帶到了跟前。朦朧的夜色中,江長老白髮銀鬚,高人模樣,讓掌櫃的不敢怠慢,有問必答。
北濟島方圓千里,四面環海。高山林立處,山勢陡峭,罕有人及。島上的百姓大都在沿海的海灣附近,結群而居,便成了眼下的這片集市。此處,還有一個名字,叫作「濟海鎮」。不過,這不等同於深山中便真的沒有人居住。
島上有一靈山,高達千丈,直濟雲海,故名為「濟海峰」。
濟海峰上有一個不大的修仙門派,名曰「濟海宗」,門內修士上百人,自有上天入地的仙人存在。仙門中,那些低階修士也少不了人間煙火,便派人掌控了北濟島的這片海域。這些修士專心修煉,也不願被俗事困擾,便招了不少凡人來幫閒。而那個宿車便是為這個仙門跑腿做事的人之一。只是,此人有個哥哥乃是仙門中的修士。
故此,在碼頭這一帶,宿車是無人敢惹。
南來北往的海船很多,都要停泊此處,濟海鎮也因此繁華起來。宿車整日里帶著一幫子人,在濟海鎮橫行霸道,過得逍遙自在。鎮上的住戶和酒樓客棧,皆顧忌他背後的仙門,對其也是竭盡奉承。
如此,更是讓宿車肆無忌憚,無法無天。今晚這場意外,也算是事出有因吧!
從掌櫃處得知了這些後,江長老的憂慮更重了,自己連一個小家族都不敢得罪,更別說是一個仙門了。濟海宗在大夏的仙門中,雖說是個很小的仙門,而此時卻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壓得讓人透不過氣來。想不到一個潑皮都不好惹,這次可別又惹出什麼禍端來!
謝過酒樓掌櫃的以後,江長老便拉著林一回房商議。
「林道友,這下可麻煩了!」江長老住在林一的隔壁,他將對方拉到自己的房裡,來不及讓坐,便憂心忡忡地說道。
林一也感到有些頭疼,隨便打了個潑皮,都能惹出仙門來。而自己苦苦尋找的,不正是這些曾虛無縹緲的仙門嗎?這下倒好,仙門就在眼前,卻讓你無所適從。
苦笑了一下,林一說道:「此事可大可小!」
「此話怎講?道友還是坐下說話!」江長老抬手示意。
林一坐下後,說道:「此事往小處說,是這個宿車無事生非,打架吃了些虧,是他自找沒趣,也怪不得別人。可他的兄長若是修為高強,又有門派在背後撐腰,不願將此事善了,就如長老所言,這下真的麻煩了!」
其實,林一還有話未說出口。人家要是故意刁難,大夥兒都走不了。這才叫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呢!都走到大夏的家門口了,就因弟子與幾個潑皮的一場爭執,而終止了此次的遠行。別說江長老不想看到這些,便是他本人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也不是沒有想到連夜乘船離開,只是此處的碼頭有人看守,又在濟海宗的眼皮子底下,海船絕對跑不掉。
人過百歲,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江長老,為這些晚輩操碎了心。他手扶銀鬚,神色有些疲倦的看著林一問道:「林道友可有對策?」
我能有什麼對策!修為不如人,連說話的份都沒有,人微言輕啊!不知為何,林一的眼前閃過了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來了。搖搖頭,他說道:「但願一夜無事,明日能早早離開此地。」
江長老嘆了口氣,沉吟了半響,無奈地說了一句--
「也只有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