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暗自嗟嘆。許是愈往前走,離家也愈遠,這過去的種種,也愈發的難以排遣。以後還不知要經歷多少事情,如若這般的難以釋懷,心頭的負累多了,自己又能走多遠呢?忘卻嗎?他作不到。偶爾想起的往事,只是他林一日漸長大的一種見證。他何須刻意忘記呢?
或許,放下不等於一切的湮沒與消失。
林一從沉思中醒來,他轉首看著木青兒二人,點點頭,說道:「你們也來了!」
「林一,那簫聲很好聽,可有曲名?」
木青兒拉著徐師姐的手,走至林一身邊。她一身裙衫隨著腰肢扭動,宛若碧波清荷一般。隨之而來的是沐浴過後,二人身上的淡淡幽香。徐紫萱跟在木青兒身後,面帶笑意,靜靜注視著林一。女兒家姣美的面容在月『色』下,煥發『迷』人『色』澤。
林一遲疑了下,說道:「紅塵!」
「咦!曲名也如此不凡呢!是百世走紅塵,一朝別亦難呢?還是楊柳紅塵笑,浮生半日閒呢?這玉簫,我能看看嗎?」木青兒捻著髮梢,一張小臉欣然。她盯著林一手中玉簫,出聲說道。
林一看著一臉好奇的木青兒,又瞥了一眼面『色』寧靜的徐紫萱,一時不解二人何意,躊躇了一下,將手中玉簫遞了過去。
「嘻嘻!」木青兒一反常態,詭計得逞般的一把抓過玉簫,與徐紫萱湊到一起把玩著。
林一眉頭輕皺,暗自搖頭。不知這個木青兒為何對自己如此隨便。不過,當初抽自己鞭子時,也是如此隨意吧。
「雲兒?你這玉簫乃為女子所有呢。」木青兒看著玉簫上的名字,興致稍減。
徐紫萱悄悄打量一眼沉默不語的林一,低聲說道:「林師弟的東西自有來處,青兒別『亂』說話。」
「我沒說什麼啊?林一,這……玉簫是你心愛之物,莫非是意中人所贈?」木青兒斜睨著林一,似是隨口說道。
「是不是在想什麼人呢,被我二人驚擾了好夢,這玉簫也沒什麼好看的,還你!」
木青兒伸手將玉簫往林一手中一塞,竟面『色』一板,轉身離去。剩下徐紫萱神『色』有些尷尬,看著木青兒離去的背影,她腳步遲疑了下,對林一抱拳,神『色』有些靦腆說道:「我這師妹生『性』如此,林師弟切勿介意!」
林一不以為意笑笑,手掌一翻,玉簫已無蹤影。他看著白衣勝雪的徐紫萱,說道:
「無妨的,這玉簫確實是一女子所贈。她是我家鄉友人之女,被我在京城尋到救出。但願此時,她已與家人團聚了」
徐紫萱看著林一手中玉簫就這麼沒了,她明眸一閃,說道:「莫非說,京城毀船之事,真的是你所為?」
林一點點頭,說道:「那畫舫乃藏汙納垢之所,加之船上老鴇阻我救人,一怒之下,我便盡數毀之。」
徐紫萱輕扶胸口,搖頭笑道:「林師弟作的好大的一件事,令人敬佩!」她說著,語氣一頓,環顧四周,少頃過後,遲疑道:「師弟數次救下我與青兒『性』命,大恩之重不敢言謝。只是,我想問師弟一件事……」
「徐姑娘有話請說!」林一好奇說道。
「是這樣的,我與青兒也曾在『亂』魂谷中遇險,當時,不知是不是林兄弟你……」徐紫萱對那日之事,一直耿耿於懷,今日難得與林一說話,卻不知如何開口。
林一笑了,輕聲說道:「有人施救便好,徐姑娘又何必介懷!」
徐紫萱神『色』一怔,深深注視著林一,隨即嫣然一笑,拱拱手,轉身離去,嬌柔的身影仿若山間一抹月白,輕盈,而又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