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只想殺了那『婦』人,便以為沒人會記起自己的相貌。回頭想想,船上那麼多人,若有一人證實自己出現在畫舫之上,還是去與蘇雪雲見面,可真是百口莫辯了。可見,今日身陷牢籠,雖說在意料之外,卻又屬情理之中。
之前,便知官府不會對此事善罷甘休,故此,林一急忙將蘇雪雲送走。如今,他這個元兇成擒,但願蘇雪雲與邯生能安然遠去。
還有讓林一所擔憂的是,天龍派會不會因此牽連,而耽擱了行程。若是啟程,他決不能錯過了隨行的時機。
故爾,身陷於此,只能暫且隱忍。此處必定攔不住他林一,乾坤袋與紫金葫蘆,那個都尉藍平也看不出玄機,屆時取來便是。事關種種,何時脫身,倒要細細斟酌。
……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咣噹!」地牢大門開啟,兩個兵丁捂著鼻子走了進來。一人壓著嗓子,語氣帶著不耐煩,喊道:「犯人林一,過堂審問啦!」
林一被兩人從鐵籠中拖出,並未離開地下,而是送至距地牢不遠處,處於甬道一旁的一間屋內。
這間屋子掘土而成,屋內竟擺著各式刑具,一個火盆燒得正旺,裡面還戳著幾隻鐵籤子。一木案後,坐著一文官模樣的中年人。一旁還站立五六個壯漢,那個都尉藍平也在其中,其抱著膀子,目光陰冷。
兩個兵丁將林一往空地上一搡,他帶著幾十斤重的鐐銬,腳下拌蒜,踉蹌一步,撲倒在地。
那文官看也不看下面之人,手中一塊堂木,‘啪’的一聲頓在木案上。其盯著手中的案卷之上,頭也不抬,略帶嘶啞的嗓音響起:「案犯林一,速報上戶籍年齡,家有何人,如何於京城內毀船殺人等等,從實一一招來,免得皮肉受苦!」
「你是何人?如何斷定在下便是行兇之人,你有人證物證嗎?」林一在地上翻身坐起,他盯著那個中年人,出聲反問道。
那人冷哼一聲,將乾瘦的腦袋抬起,一雙無神的眼睛看了一眼下面,手中堂木又是一拍,有氣無力地斥道:「一介草民,見官不跪,出言頂撞,咆哮公堂,掌嘴十下,以儆效尤!」
幾個兵丁齊聲應諾,上前叉住林一。
藍平從地上撿起一個血跡斑斑的木板,走至林一的面前。他眸中閃著兇光,獰笑著,便將木板狠狠扇了下去。掌嘴用板子,尋常的犯人,就這麼一板子下去,最少打碎幾顆牙齒。
林一眉頭一皺,身子輕輕一晃。抓著他的幾個壯漢,只覺得一股大力推來,站立不穩,撒手便向外摔去,直直撞到了牆壁上,才‘哎呦’一聲,跌倒在地。
藍平手中的木板帶著風聲,堪堪從林一的鼻尖滑過。十拿九穩的一板子落空,令他神『色』一怔。
「你敢抗拒行刑?」
看著幾個手下跌出,藍平大怒。心知眼前的年輕人武功不差,可此人身戴幾十斤鐵鎖,還能翻上天去不成。
那文官也是一愣,想不到進了天牢的重犯,還敢冒犯自己的官威,氣得他一拍堂木,抖著稀疏的鬍鬚,大叫道:「大膽囚徒,目無王法,給我重打二十大板!」
林一眼瞳微縮,看著那文官與藍平,他冷笑著搖搖頭,帶著寒意說道:「這位大人既然不敢說出名諱,我也記得你了。敢打我一下,我斷你一肢;敢打我二十大板,你就準備後事吧!你藍平也聽好了,今日之辱,我念你吃糧當差,並不怪你。若是再不識好歹,老賬新帳一起算,我必取你『性』命!」
那文官在林一目光冷曬之下,頓時覺得寒意侵體,心頭狂跳,腳下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歪倒下去。
藍平也是倒抽一口冷氣,這年輕人面『色』坦然,言語張狂,卻帶有冷冷殺意,令他心中也是一陣悸動不定。那幾個壯漢從地上爬起來,愕然之際,只顧看著二位大人,不敢作聲。
文官狐疑良久,一雙無神的眼珠子急轉幾圈。他在椅子上坐穩了,這才惱羞成怒,一拍堂木,聲嘶力竭地厲喝道:「本官刑部陳侍郎,奉皇命辦差,便是打你又如何?你已是將死之人,也只是逞口舌之快罷了!給本官狠狠打,看這囚徒還要如何猖狂!」
藍平也是恍然,面帶羞憤,想不到自己還不如一個文官有膽量,竟被幾句話唬住了。想他在天牢中,什麼兇頑暴戾之徒沒見過!
丟掉手中的小木板,藍平抄起豎在牆邊的木棍,惡狠狠地說道:「給我將此人放倒,一個死囚也敢猖狂,我便打死了你,也無人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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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一更晚12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