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那書生入水之時手臂還徒勞的掙扎一下,隨即水面上只留下一團黑髮飄起,慢慢沉了下去。
見狀,林一也是心中詫異。且不說這書生為何尋死,這麼多人竟只顧著圍觀,卻無一人出手相救?便是身後那車伕也是愣愣傻坐車前,再不言語。
這些人眼睜睜看這書生死去不成?
林一心中惱怒人情涼薄,不再遲疑,將手中雨傘隨手扔在地上,腳下輕點,人已到河水邊。他順手抄起一隻竹篙,猛地劈落水中。
長長竹篙輕輕在水中一旋,霍然出水。
竹篙前端已挑起一人,林一手臂輕抖,書生帶著一身水花向岸邊飛去。他隨手擲下竹篙,身形已到了書生面前,伸手一挽,將其接住輕放地上。
「好——!」一片轟然叫好聲起。林一救人這幾下,鵲起雀落,手腳極快,一氣呵成。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落水之人便到了岸上,頓覺得開了眼界,禁不住叫起好來。
林一根本無暇理會這些人,見書生面『色』青白,雙目緊閉,氣息尚在。他不慌不忙地伸手握住其腕脈,另一隻手輕撫其背。
沉『迷』不醒的書生忽地坐起,猛地嘔吐起來。幾大口河水吐完,他面『色』也好轉許多,這才悠悠睜開眼睛,一把緊緊拉住林一不鬆手,雙目痴『迷』:「如煙,我到了冥府了嗎!我來陪你了!」
林一反手一擰,頓時將書生禁錮起來,他低聲冷喝道:「給我醒來!」
「哎呦!」手臂疼痛之下,書生這才看清面前是一個年輕人,與其眸光交際之時,他只覺腦中一痛,隨之雙目間清明起來。
見手腳禁錮,難以動彈,書生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唉!小兄弟何苦救我?沒有了如煙,我邯生了無生趣啊!你救我一時,又能救我一世嗎?」
林一放開書生,退後一步,冷冷說道:「看來你並不糊塗。若是你與如煙姑娘是彼此真情實意,兩情相悅,你今日死了,她豈不傷心?若非如此,你死了,又幹人家何事呢?」
「我對如煙一見鍾情,此情可昭日月,可比金堅,絕無虛假。無奈畫舫老鴇薄涼寡恩,見我銀錢耗盡,便再不許我見如煙。我欲迴轉家中告知二老,再來迎娶如煙。可多日來未見其人,我放心不下,老鴇又不允我上船。恐如煙有恙,我心下難安之際,才如此衝撞孟浪。若是不見如煙一面,我怎能安心離去呢!」
書生一口氣說完,撲地跪下,連連磕頭道:「小兄弟救我,於我有再造之恩。還望看在我邯生情苦,幫我!若此生不為如煙贖身並迎娶她過門,我邯生枉為人子啊!」
林一見書生心智醒轉,就欲離開,卻見對方認定了自己,不由得心中苦笑,也不去理他,去拾起紙傘,邁開腳步。
誰知林一尚未走出兩步,卻被書生一把抱住雙腳,並面『露』驚喜說道:「兄弟你聽,你聽這簫音,這是如煙為我而奏——!」
一曲委婉悠長,如泣如訴,淡淡嫋嫋的簫音從河面上傳來。簫音中似有無限哀怨在低語傾訴,又似一陣悽風冷雨,在人心頭吹落,讓人聽之,禁不住悵然所失!
這一刻,林一的心緒也恍惚起來,那濛濛煙雨盡頭,彷彿便是仙人頂,依稀可見師父的身影。自己的草棚還在嗎?墳塋前的草又青了嗎?
簫音戛然而止,如一聲嘆息,瞬間驚醒了林一。他搖搖頭,暗道這是怎麼了。
林一本不曉音律,這簫音為何會牽動自己的心神呢!是紅塵還有扯不斷的羈絆,還是內心深處尚有未知的情愫在萌動。如今,在他不經意間,在這陌生的河水邊,在這霏霏細雨中,被這莫名而來簫音撩動了心絃。
——
ps:下一更晚12點。期待收藏紅票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