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毖後

靜靜地看著伏地祈饒的老者,過了一會兒,林一才出聲說道:「饒你兒子不難,你與薩達部落的紛爭,既然作罷,就不得自食其言!你能做到嗎?」

老者忙額頭貼地,舉起雙手,嗓音蒼涼而肅穆,昂首沖天說道:「我柴罕,以我柴刺先祖之名,在長天之下,在草原之上,在仙長面前立誓,我柴刺家與薩達家永罷刀兵!」

「哼!願你不要違背自己的誓言,否則我不會饒你!今日斷你兒子一臂,以示懲戒!」言罷,林一屈指一彈,一縷指風打出。

看著斷臂處的血止了,疼痛也輕了許多,柴不胡兒知曉是對方法外施恩。他驚恐地看了一眼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斷臂,桀驁囂張的神情早無了蹤影,蒼白的臉上只有不盡的恐懼。

「哼!此事作罷,不得洩『露』我的行蹤,你父子二人,好自為之吧!」林一手掌一拋,身形一動,便立在一團若有若無的青雲之上,扶搖直上,向空中飛去。

神仙!真正的活神仙!柴不胡兒父子『揉』了『揉』眼睛,直至空中什麼都沒了,才心有餘悸地長出了一口氣。

柴不胡兒的斷臂,讓族人驚詫不已。不過,見父子二人對此事諱莫如深,便也無人深究此事。柴刺與薩達兩個部落摒棄前嫌,和睦相處,雖出乎許多人的意料,但似乎一切又在情理之中。

隨著茵茵的綠草遮蓋住了馬蹄,祥和與寧靜也重回到了這片草原之上。

……

「呵呵!初入草原之時,霜寒之氣尚重,眼看著要走出草原了,已是綠草青青,和風習習啊!此時的京城,定是柳絮飛舞,春光滿城!」

真元子手扶長鬚,笑呵呵地自語著。春風拂面,令老道有說不盡的愜意。

「整整走了十日,你小子還跟個悶葫蘆似的,真的與老道無話可說了?眼看著入了京城,便要改走水路了,還不知你我能不能同行下去呢,有什麼話還是儘早說出來好。不然,就怕以後沒機會了啊!」

說到此處,真元子悵然地搖搖頭。

林一神『色』微動,回首衝著真元子微微笑了下,又沉『吟』了起來。

出手懲戒了柴不胡兒父子後,一路上,林一始終迴避著真元子的苦苦追問。不是他有心欺瞞,而是想不到好的說辭來應對。

不用殺戮的法子來降服對手,他林一還沒這個本事。

故此,顯示自己的修為來震懾對手,為不得已為之。事後林一也深感無奈。

匹夫不可奪志也!更別說讓狡詐世故的柴罕對自己言聽計從了。這一路走來,他看到不少,也學到了不少。除去殺戮之外,他林一也想不戰而屈人之兵。可離開自身的修為,他依然什麼都不是。

自身的實力,決定著自己說話的分量。

不然,依他一個車伕的身份,位卑而言輕,別人連開口說話的機會也不會給他。即便自己是對的,也將被動服從他人的意志。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而實力與地位,則決定你是那個說話的人,還是一個只能唯唯諾諾的人。

總是用拳頭來讓對方屈服,為此,林一不止一次的疑『惑』過。生怕做了什麼錯事,而會讓自己追悔。

小時候,師父便教導林一,凡事應謀定而後動,方可不失偏頗,才不會心存雜念,壞了自己的道心。對於這些,他始終懵懂未知。

可如今,凡事都要他獨自面對,自然要小心謹慎,才能杜漸防萌,護得自身周全。活得長久,修道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多日來,林一暗中穩定自己的六層修為之外,迴避真元子追問的同時,他不忘自省。

一路行來,林一自認心智上稍有寸進,識人見物,也略有心得。凡事想通了,俗念便被拋在一邊,心念澄淨,眼前的草原,自有一番明媚的春景。只是忽聽真元子如此說道,還是令他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