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工夫,很快便所剩無幾,薩哈面『露』苦澀。
族中的勇士,都是大夥兒知根知底的,薩哈不死心,還是回到部落中,又仔細的詢問了一遍。結果,依然是無人能『射』中三百步遠的盾牌。不僅如此,薩達家的硬弓,最好的也不過能『射』出一百五六十步遠。能參與下一場比『射』的,人沒有,弓也沒有,
薩達部落的人,皆沒精打采,一個個面帶哀傷,靜等著最後時刻的到來。死拼之下,怕是全族覆滅,最後連族中的『婦』孺也不能倖免。繳械投降,去做柴刺部落的家奴,或許能留得『性』命,只是從此將如同獵犬,被拴住了脖子,任人驅使鞭撻,子子孫孫永世不得翻身。
「孟長老,我去試試吧!」林一忖思良久,還是找到了孟山。
一旁的真元子眸光一亮,心道,臭小子,指使我問東問西的,最終還是自己蹦出來了。不過年輕人行俠好義,老道我喜歡。
「你有把握贏嗎?要知道,薩達部落的輸贏,關乎他們自己的運數。若是我等『插』手後還是輸了,此事就不是難以脫身這麼簡單了,你可要想好了!」孟山頗為驚訝的看著林一,想了想,還是如此說道。
「林一本來就是一山民,對行獵之道甚為熟悉,至於弓箭嗎,也不陌生。何況,在下自認有把子蠻力,幫人幫己,總不會錯的。」面對天龍派弟子們狐疑的目光,林一神『色』不變。就算是弓箭有些陌生,不也是練過幾天小弩嗎,權且如此說了。
真元子不失時機的說道:「孟長老,這拉弓『射』箭的,我等皆不善此道。既然林一有此擔當,且讓他去試試吧!何況,柴刺家根本無視你我的生死,若想避免那數千鐵騎的**,這或許是一個法子。」
孟山暗忖良久,他深深地注視著林一,緩緩點頭說道:「你去吧,全力一試!」
林一做足了臉面工夫,恭敬應是,轉身向場中走去。
「阿爹,我們就這麼輸了嗎?」薩姆黎兒語帶哽咽,臉上盡是不甘不願的神『色』。一旁的烏猜也是有心無力。雖說是自小弓箭嫻熟,可三百步遠的靶子,便是他沒受內傷前的全力之下,手中的彎弓也『射』不了這麼遠啊!
力拼之下,還是沒能挽回薩達部落的危機,看著薩姆黎兒的傷心模樣,烏猜的心裡陣陣作痛。
「唉——!」薩哈長嘆一聲。他想起吉凶未卜的父親,還有這場莫名其妙的賭鬥,以及這眼看著難以扭轉的敗局。未想到,腳下這片祖輩傳下來的草場,就要從自己的手中失去了。
一陣無力的疲倦湧上心頭,讓正當壯年的薩哈,也不禁在馬上搖晃了一下身軀。
「罷了,我薩達家就離開這片草場吧。遼闊的草原上,總有一塊地方,能養活我薩達家的族人。即便是草場沒了,也決不能讓族人做柴刺家的奴隸。我要帶著族人,舉起手中的彎刀,衝出禽獸的爪牙,去草原的深處,尋找一片新的天地。」
薩哈強抑悲愴的心緒,沉聲對薩姆黎兒與薩扎兒錯說道:「快回去,讓族人準備遷徙,我們要離開這片草場!」
「阿爹,他們能願意嗎?」薩扎兒錯帶著憂『色』說道。
「哼!輸了草場,已是應了賭約。若是柴刺家緊『逼』不放,闔族一拼就是。沒人能擋住飛奔的駿馬,也沒人能擋住我薩達家誓死前行的腳步!」薩哈的嗓音沉重而有力。此刻,為了族人,他不得不挺起胸膛。
「這場較量,尚未決出輸贏呢!」聞聲,薩哈等人驚詫望去——
走過來的是一個身著灰袍年輕人,十七八歲的模樣,刀眉如墨,目若晨星,清朗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一頭黑髮隨意攏在腦後,腰間掛著一個精巧的葫蘆。如同信步閒逛一般,此人揹負著雙手,神『色』悠閒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薩哈認得是天龍派的人,不知來者何意,一時不好開口。
林一笑著衝烏猜點頭打了個招呼,才對薩哈說道:「第三場賭鬥,由我來試試,行嗎?」
薩哈一眾錯愕之際,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年輕人。無人想到,在絕望之中,願意出手相幫的,竟然是一個過路的外族人。
薩哈忙跳下馬來,喜出望外地說道:「小兄弟可有必勝的把握?不,不,我是說,當然可以!」
心急之下的薩哈,語無倫次。既然有人替自己出頭,還怎會妄加猜疑呢!對於草原人來說,這是無禮的舉止。兄弟與朋友,是用來信任的。既然有人應戰,總好過屈辱的認輸。
面對薩哈的歉意,林一視若未見。他點點頭,轉身便向那個傲立許久的貢扎走去。
才走了幾步遠,林一又自嘲的搖頭一笑,停下了腳步,回首對薩哈說道:「將薩達部落中最好的硬弓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