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遠處來了一隊人馬!」一個年輕的漢子,走入了氈房,俯身行禮。
「是忽而木家的人嗎?」薩仁坐直了身軀,已睜開了眼睛。
薩哈面『露』驚喜,心想定是迎親的人來了。
薩兒舒的細目中閃過一絲狐疑,沉默不語。
「不是,他們說是來自九龍山的江湖人。」年輕人低首答道。
薩仁父子倆的眼中盡是失望,唯有薩兒舒面『色』輕鬆起來。
「罷了,既然是遠道而來的客人,迎進來,好生款待!」薩仁慢慢站起身來,想了想,又低聲吩咐道:「讓薩達家的兒郎們,不要放過十里內的風吹草動!」
前來稟報的人應聲退了出去,薩仁擺擺手,無力的說道:「一切自有天意,出去看看吧!」
天龍派的人,隨兩個騎馬的漢子,走進了薩拉部落。
一片開闊的空地上,薩仁帶著薩哈與薩兒舒迎接眾人,並安排客人入座。
馬匹自有人安置,草原上,草料與清水皆不缺少。林一收拾好馬車,見不遠處的空地上,許多的矮几圍成了一個大圈,已有不少人,依著矮几吃喝著。他瞅了個僻靜的角落,也湊了上去,盤腿坐下。
眼前的矮几上,擺放著『奶』酒、羊肉,和油炸的果子,令人食慾大開。林一端起碗酒,喝了一口,又抓起塊肉,自顧的吃起來。
薩仁將孟山與真元子讓入主賓的位子。
客隨主便,孟長老與真元子對視一眼,彼此寒暄著坐下,只是各自心中忖思不止。即便是遠處的林一,一塊肉下肚後,也皺起了眉頭。
林一端著酒碗,緩緩喝著,一雙眼睛卻打量著四周。方才聽聞這家在辦喜事,可歡慶的場面,總少點什麼,便是那大長老,也是笑容牽強,眉鎖憂『色』。對於草原的風俗,他不懂,只能在一旁瞧著熱鬧。
木青兒與徐師姐,二人距林一不太遠,正擠在一起,竊竊私語,眉目欣然的好奇四顧。
忽見林一看來,木青兒微微一笑,頗為親切的模樣,讓林一愣怔了下,隨即將碗中酒喝了下去,才木然的扭頭看向他處。
木青兒小嘴一撇,對林一的冷淡不以為意,依舊是笑意盈盈,明眸顧盼。徐師姐無意中瞥向林一,見他一個傻小子般的獨自喝酒吃肉,也是嫣然一笑。
經過了那個雨夜之後,無論是木青兒,還是徐師姐,對林一的輕視之心,已不翼而飛。生死關頭,做出捨身相救之舉,即便是一個低賤的車伕,也令人心生敬意。何況,這還是一個讓女兒家都看不透的人呢!
林一舉杯,與烏猜搖搖示意,微笑著一飲而盡。烏猜大笑著,爽朗的笑容,讓人想起頭頂的陽光。熱烈,而又坦誠!
場中漸漸的人多了些,而薩仁的面『色』也愈發陰沉了起來。許是聽到了一些什麼,孟長老與真元子,識趣的低頭吃喝著。作為對這場款待的回報,尊敬主人,不要做出喧賓奪主的舉動,無疑是最恰如其分的禮節了。兩個世故成精的高人,自然是深得其中三味。
與身邊的人頻頻舉杯後,林一放下了酒碗,撫了下微隆起的肚皮,打了飽嗝,歉意的擺擺手,微笑著婉拒了熱情的勸酒。
這酒不醉人,撐人,光天化日之下,總不能用靈力化去一肚子的水吧。無奈之下,林一眼皮耷拉著,不勝酒力的模樣,引得身邊的人哈哈大笑起來。
林一半躺在氈毯上,眼睛半睜半閉,心裡卻在估『摸』著時辰。他忽地眼皮一抬,扭頭向外邊望去。
一騎飛快馳來,馬兒未停,人已飛身而下,帶著渾身的血跡,幾步衝入場中,大聲喊道:「柴刺大部人馬已到了十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