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前面的林一,眼睛半睜半闔,在想著心事。
天龍派的人並未因昨晚的事情而大動干戈,想必鐵牛三人無恙。孟長老不經意間瞥來的目光冰冷,季湯等人神情中那不明的意味,讓他很無奈。
林一併不想與天龍派為敵。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門派有門派的道理,你等濫殺也好,行事無忌也罷,我都可以裝著看不見。
只是,你不能殺我熟知的朋友。你有你的作法,我也有我的底線。我不招惹誰,誰也別惹我。
我只是想與真元子一般,搭個順風船而已。
「小子,給老道說實話吧!」真元子的聲音響起,轉眼便被車輪聲淹沒,卻清晰傳入林一的耳中。
林一眼角斜睨,問道:「道長要我說什麼?」
「哼!我白雲觀的‘風雲點『穴』手’,從不輕易外傳,非我核心弟子,也得不到傳授。故爾,‘風雲點『穴』手’的手法,既然獨步江湖,自然也有別於其他的閉『穴』鎖脈之術。而季湯等人昨夜被人點了『穴』道,其被施展的點『穴』手法,卻是老道最為熟悉不過的。」
話到此處,真元子轉首看向林一,眸光咄咄『逼』人,接著問道:「小子,你說會有白雲觀的其他高人隨行,而不被老道所察覺嗎?」
林一面無表情,沉默半響,忽然說道:「想必道長替他們解了『穴』道?」
沒想到這小子會有此一問,真元子老臉一紅,清咳了一聲,身姿端坐,說道:「那倒沒有,對方施展點『穴』所運用的暗勁很是奇怪,老道解『穴』的法門並無過錯。可那層鎖住筋脈的暗勁,倒是生平僅見。」
真元子忽地身子前俯,轉而注視著林一,沉聲問道:「會我風雲點『穴』手的,除了老道以外,便是你與我那倆徒弟。我徒弟才僅僅記下修煉的口訣。你說,昨晚那人會是誰呢?」
「道長坐好了,別跌下車去!」林一虛做攙扶。
「別與老道惺惺作態!說,那人是誰?」真元子一拂袖子,瞪著眼睛,鬍鬚也吹了起來。
林一眉梢微挑,目光清澈。他平靜看著真元子,說道:「昨晚究竟發生了何事?道長又為何如此『逼』問呢?」
真元子恨恨點頭,說道:「也罷!老道便說與你聽。昨晚季湯六人被人點了『穴』道,那點『穴』之人武功高絕,神秘莫測,卻手下留情,只是將人救走,並未傷人『性』命。而所救之人,正是昨晚你那三個好友。小子,快給老道一個說法,不然……哼!」
「道長的意思,那點『穴』手法便是白雲觀的‘風雲點『穴』手’嘍?」林一帶著好奇的神情問道。
「老道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看錯!」真元子肯定的說道。
林一輕哦了一聲,又問道:「那孟長老他們也知曉了?」
「當我三歲小兒不成,老道自然不會將這些說出口!」真元子又是一瞪眼。
昨晚乍一見季湯幾人的狀況,真元子便心中愕然。白雲觀中精通‘風雲點『穴』手’的幾個高手,自己再熟悉不過。可絕對不會有門內高手潛伏左近橫生枝節,只有林一的嫌疑最大。
當初這小子曾無意說過,他已能施展點『穴』,還讓真元子以為是對方意氣之下的說笑,可如今,他不能不懷疑起林一來。雖出手探試過對方,還惹得幾天不痛快,如今看來,這小子真的是深藏不『露』。
不過,真元子心中所想,自然也不會告知孟長老。不然,他便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了。
林一心中也是一鬆。真元子識出點『穴』手法,算是他昨晚行事的一個紕漏之處。
點『穴』手法都是門內不傳之秘,被真元子看出來,不算意外。若是老道在沒有顧忌之下,真的將此事原委告知孟長老等人,林一還真不好面對天龍派眾人。
好在真元子並未對他人提起此事,對於天龍派而言,老道也是個外人。
「道長所言之意,莫非我便是昨晚的高人不成?」林一眨著眼睛,『露』出了笑容。昨晚這老道衝自己搖頭暗示,便已是善意在先了。
「不是你又是誰?」真元子證據確鑿的模樣,又引得林一苦笑起來,他說道:「道長若想我林一好好做個車伕,那我也只是一個車伕,如何?」
真元子眉頭舒展,作出瞭然的樣子,他捋著鬍鬚,意味深長的說道:「小子,既不否認,老道放你一馬便是!只是,你能學得我獨門絕技,倒是與我白雲觀有緣吶!」
話音將落,真元子靠近林一,不無好奇的問道:「小子,我看不出你身有內功啊!可你點『穴』時又用的什麼功法?為何老道也解不開『穴』道呢?」
林一身子一側,唯恐避之不及,他嘴角一撇,說道:「道長,我什麼也不曾說過的,無須如此吧!」
真元子神『色』一僵,轉而惱怒道:「臭小子,你有種啊!老道還不罕問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