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櫃點頭道:「正是我兒子曹安,方才的夥計叫柱子,外邊那丫頭,是我孫女小蘭!」
心中不知林一為何問這些,曹掌櫃還是隨口說了出來。早兩年,還有老伴和那苦命的媳『婦』在呢!如今,整個客棧也就眼下老少四人了。
「我兒子那腿,本不是此般模樣,唉!」曹掌櫃又禁不住嘆息了一聲。
「像是被刀砍傷了腳筋的緣故!」林一端著酒盞,沉『吟』了下,才輕聲說道。
方才走進酒肆時,見曹安身軀魁梧,卻腿有殘疾,神情帶著怨憤。他心中好奇,便用神識檢視了對方的跛腳。見是腳筋斷裂所致,而《百草匯撰》中便有接續筋脈的法子。只是並不是凡俗間所能使用的。若貿然說出來,怕惹人生疑。
只是曹掌櫃面帶愁苦之『色』,林一忍不住又動了惻隱之心。
曹掌櫃聞言,眸光一亮。兒子的腳筋是被人用刀砍斷了,可隔著厚厚皮袍,能一眼看出端倪,令人難以置信。
「林兄弟,莫非您是神醫不成?」曹掌櫃忙奔出了櫃檯,他來到林一的桌前,躬下了身子,帶著迫切的神情問道。
「我那兒子的腳筋是被刀砍斷了,可天下間,見過有生肌接骨的,聽說過有活死人而肉白骨的,可斷肢再生和斷了筋脈再續接上的,尚聞所未聞呢!我一家也早對此絕了心思。林兄弟既然能一眼看出我兒的病症所在,不知可有什麼方子好使呢!」
有病『亂』投醫,人之常情。況且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呢!曹掌櫃也覺得自己荒唐,可總要盡人事,盡一個老父的所能,以聽天命。
林一笑道:「我可不是什麼神醫。斷肢再生的法子我也沒見過呢。方才只是隨意的猜測,猜中了也是巧合而已。只是,腳筋斷裂了再續接上,我倒是有法子可以試試!不過……!」
林一口氣一頓,看著曹掌櫃,笑而不語。
「林兄弟真有法子?呵呵,真是蒼天開眼,救我曹某人來了!您放心,要多少銀子,儘管開口便是,大不了把這客棧盤出去!」曹掌櫃只覺得喜從天降,他雙眸放光,面上的皺紋也舒展開來。
林一沉思了下,打量了一眼曹掌櫃,才輕聲說道:「在我離開桑西堡之前,我會幫你兒子治好腿疾。銀子,我分文不取。除你我之外,不能讓他人知曉此事,連同我的那些同伴在內。不然,我權當今日什麼都沒說過!掌櫃的要記住了,若想治你兒子的腿,不在於我,而在於你!」
話剛說完,林一嘴角翹起,大聲對曹掌櫃說道:「掌櫃的,再給我上壺酒來!」
曹掌櫃心中愕然,沒想到,為了醫治兒子的腿疾,眼前這個年輕人會提出如此古怪的要求來。他見林一突然對自己使了個眼『色』,心念急轉之下,不敢多言,忙道:「客官稍待,這就上酒來!」
曹掌櫃話音未落,酒肆門簾掀動,又一個聲音響起:「臭小子,竟撇下老道來吃獨食!掌櫃的,多上兩壺酒,再來盆燉羊肉!」
真元子手捋長鬚,帶著要找麻煩的架勢,踱著方步走了進來,。
「道長早啊!」林一端坐著不動,卻是翹起了嘴角。
「呵呵,笑話老道呢?臭小子!倒是聞香識途,早早的吃喝上了,絲毫不念及一路上的交情!這世道,人心不古啊!」真元子憤憤不平,長袂一甩,坐在林一對面。
林一輕呷一口老酒,扭頭打量著酒肆。他默不作聲,只是面上淡淡的笑容依舊。
「老道與你說話呢!扭頭作甚?莫非老道說錯了?」真元子敲著桌子,不依不饒的問道。
林一回首面向真元子,放下酒盞,無奈的說道:「小子睡通鋪,道長臥上房,高低本不同,上下須有別……」
「打住,你少給老道賣弄虛文,如此好的天氣,正是喝酒吃肉的時候,卻弄這粗俗言語汙老道耳根清淨,令人不痛快!」真元子佯怒,指著柱子送上來的酒肉,又倚老賣老說道:「一會你付賬吧!別怪老道不給你悔過的機會啊!」
真元子說完,一把扯過酒壺,自斟自飲,不亦快哉!
林一眼睛一翻,不再言語。這老道仙風道骨模樣,騙吃騙喝起來,也不讓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