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動了惻隱之心了?」真元子走到林一身邊,笑道。
林一搖頭說道:「既然是刀頭『舔』血,殺人與被殺,有何區別?」
真元子道:「若有人要殺你呢?」
「那便殺好了!」林一淡淡的說道。
「見你的樣子,莫非你小子也殺過人?」真元子搖頭問道。一個車伕又能殺何人呢?
「呵呵!老道也是荒唐,你一個車伕又怎敢殺人?不過,面對血腥而不動『色』,可見膽量不錯,呵呵!」真元子輕笑道。
林一嘴巴緊閉,不發一言。
谷內屍骸已無,只有地上片片血紅,斑駁醒目,見證剛剛過去的一場屠殺。
孟山來到真元子面前,歉然一笑,抱拳道:「方才驚擾道長了。昨日得到警訊,已知這夥賊人心懷不軌,便在今日出手懲戒,未事先告知道長,還望道長見諒!」
真元子輕笑道:「孟長老何須如此呢!前途遙遙,波折橫生,也是老道不願看到的,窺伺賊人當嚴懲不貸,方能震懾宵小。只可惜,老道不明究竟,心有躊躇,未能出手,倒是要孟長老笑話了」
「道長說話,孟某愛聽!」孟山手扶短髯,哈哈大笑離去。真元子笑容不改,氣度從容。
林一暗道,這孟長老看似粗獷豪放,心機卻不輸於老道。這些老江湖,沒一個是好相與的。
姚子拎著帶血的長劍,從林一身邊昂首走過,炫耀似的一挽劍花,一竄血珠甩了過來。
林一低頭去整理轡頭,似是無意,卻恰好躲過血珠汙身。
姚子面『色』微愕,這臭小子運氣不錯!
……
車行緩慢,元風與元青耐不住顛簸,乾脆下車步行。二人自恃甚高,不屑與眾人來往。天龍派眾人也不喜二人高傲。這元風與元青,便只能守著師父與林一的馬車。
「師父,我等武功與這些弟子相較,高下如何?」元青忍不住問道。真元子搖頭說道:「爭強好勝,便是輸了先著。即便武功不差,卻心氣浮躁,心神不穩,又如何能施展出自身的十分功力來。如此,未爭勝便已落敗!」
元青面『色』一紅,說道:「師父教誨,弟子謹記了!」
「師父,您老也說句公道話啊!莫弱了自家的心氣,若是生了心障,也不利弟子的武道提升!」元風不服氣的說道。
真元子沉聲說道:「修道之人,要與世俗之人不同,更應心念通達。掃地白雲來,才著工夫便起障。鑿池明月入,能空境界自生明。心障自有心起,何故沒來由自尋煩惱呢?要為師說句公道話啊,你二人武功,不差於他們任何人。倒是你們這份心『性』,落了下乘。枉為出家修道之人啊!」
元風撓著腦袋,嘿嘿一笑:「徒兒知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老道,你收了倆好徒弟!」林一冷不丁冒出一句,讓真元子哭笑不得。如此年輕的一個車伕,卻老氣橫秋,幫著自己教訓起徒弟來了。
元清眼睛一瞪:「小子,有你說話的份嗎?」元風也是面帶不忿,冷眼怒視著林一。
林一坐在車前,既不揚鞭,也不策馬,隨著車子搖晃著腦袋,輕聲道:「我與老道說話呢,你又『插』什麼嘴?」
真元子面容有些僵硬,『露』出苦意來。
「我師父是何等樣人,豈是你能攀比的!」元青惱怒道。
「你師父不就是教了倆徒弟嗎?至於如此嗎!」林一嘀咕了一句。一路上與這老道鬥嘴,他也習慣了,對這倆徒弟,更是不假顏『色』。
「你一個車伕,怎知江湖中高人風範,我師父可是江湖中人景仰的所在!」元青提起師父來,神情透著傲氣與自豪。
「那我也有徒弟呢!我便也是高人嘍!」這元青與平常江湖中人不同,『性』情要直率許多,林一雖冷言相向,卻有調侃之意。
元青笑起來,搖頭道:「你這小子,滿口胡言,從未聽說,車伕還有授徒的!」
林一哼哼一句:「信不信由你!」
真元子卻是捻鬚笑道:「小子,你有徒弟,老道或許會信。只是,你那徒弟如今年方几何?與老道這倆不成器的徒弟相比,又如何呢?」
看出自己的徒弟口拙佔不了便宜,真元子只好師父出馬,調笑起對方來。
林一白了一眼真元子,說道:「我徒弟今年十一歲了,拿你二十多歲的徒弟與我十一歲的徒弟相比。老道啊,你老不愧有高人風範。不過你也別得意。四五年後,你倆徒弟加一起,也不是我徒弟的對手!」
聽林一說的煞有其事,真元子不由轉過身子,說道:「你真有徒弟?」
林一搖晃著身子,嘴角一撇,說道:「我林一還未說過假話。真話當做假話來聽,也只有你老道這樣的高人了!」
一旁的元風正『色』斥道:「你別對我師父口出不敬,視我師兄弟不在嗎?」
林一眼角斜睨,哼道:「你師父自稱老道的,幹我何事?我叫林一,也沒自稱臭小子。被你師徒佔了我多少便宜不說,你還叫起撞天屈來了。當我徒弟不在身邊,便如此欺我不成?」
真元子哭笑不得,這林一不說話便罷,開口便不饒人。偏生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口舌之利不讓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