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呵呵!這西北的二月,是如此的寒冷,老道真的不易啊!」
真元子挺直的腰背,早早彎成了一坨。任其內功再好,也耐不住這麼長久的運功驅寒,感到旭日的暖意,老道也『露』出了笑臉。
林一依舊懶懶的坐著,不為所動。真元子瞥了他一眼,故作好奇問道:「小輩,修煉的什麼內功啊,如此的耐寒!比老道也更勝一籌呢!」
「若幼時沒衣裳穿也算內功,你老人家眼下就可以試試的!」林一冷冷蹦出了一句。
「臭小子,目無尊長,你師父怎麼教你的!」真元子不滿的說道。
「我師父走了,可他老人家也沒教過我,該怎麼應對居心叵測之人!」林一是一句不讓,誠心與其鬥嘴慪氣。
真元子無奈搖頭,說道:「你這臭小子,不識好人心呢。念你骨骼清奇,眉清目秀,是個修道的人才。老道是對你愛惜有加。想不想拜我為師啊?做我真元子的高徒,勝過這車伕千百倍呢!如何?」
無論是誰,聽到自己這席話,還不感激涕零,納頭便拜!只是自己真有心收這少年為徒嗎!還是見其氣宇不同凡人,而故意出言試探!
一時間,真元子也分不清自己的本意了。
「嗤——!」林一笑了。
真元子老臉真有些掛不住了,轉身惱怒道:「你笑什麼?」
林一嘴角一撇,淡淡說道:「你沒這個本事!」
「你說什麼?我沒這個本事收你為徒?」真元子四下張望,確定沒人在意二人的對話,才氣急說道:「你說誰有這個本事?若是我沒這個本事,你天龍派的長老也沒這個本事,莫非你們掌門才有這個本事嗎?」
說著,真元子目光一閃,啞然笑道:「你這臭小子,莫非癔症了!你們掌門若是要收你為徒,你還會做這車伕?」
林一眼睛微閉,隨著馬車愜意晃動著,淡淡擠出一句:「你既然不配做我師父,別人自然也不配的!」
真元子聞言,心中稍稍舒服些,說道:「你小子,很狂妄呀,老道不被你看在眼裡也就罷了,連天龍派的掌門也不放在你眼裡。這不是狂妄了,這是囂張啊!卻不知,老道是如何沒有這個本事做你師父的?」
「狂妄與囂張也沒什麼不同吧?你為老不尊,將自己與我天龍派的掌門相提並論,看來,白雲觀有江湖獨尊,凌駕於天龍派之上的狂妄與囂張呢!」林一說道。
「你小子嘴皮子夠犀利的,除了能說會道之外,你還會什麼?」真元子老臉一紅,他本想激怒林一,沒成想卻被對方兩句話氣得直吹鬍子。
林一呵呵輕笑道:「我比你耐寒啊!修道之人,面對天道之威,畏冷忌寒,又怎能上體天心,下體自然,明世悟道呢?」
真元子不氣反樂了:「呵呵,一個車伕也能體察天地之機,了悟大道至理。你這車伕不簡單啊,可為人師了!」
林一眼睛一翻,哼了一聲:「不敢!」
真元子則眼睛一瞪,斥道:「你如此狂妄,有何不敢?老道修煉幾十年,也知天地之氣,暖則生,寒則殺。你『性』氣如此清冷,受享亦涼薄。惟氣和暖心之人,其福亦厚,其澤亦長。長者面前,不知謙卑,不可教也!」
林一隨口說道:‘天薄我以福,吾厚吾德以迎之;天勞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補之;天厄我以遇,吾享吾道以通之;天且奈我何哉?你這老道,枉修了數十年,豈不知得道者一任天機!」
真元子一生修道,自恃道行高深,常為他人釋道解『惑』,如何被一個『毛』頭小子如此教訓,他怒急生笑:「呵呵,你這小輩也懂天機,莫不是要我拜你為師呢?這天機又為何物?」
林一又是眼睛一翻,嘴一撇,冷聲道:「天之機緘不測,你這徒弟,不收也罷!」
真元子氣得只想跳起來。這林一雖有強詞奪理之嫌,話裡卻也暗含機鋒,讓人無可辯駁。一個車伕,即便是滿口胡謅,也不會知曉如此多的道家言理。老道心智超出常人,轉瞬便察覺到了玄機,帶著驚訝說道:「你這車伕,倒是有超凡脫俗的氣度呢,令老道頗為詫異啊!」
「你這老道,倒也會胡攪蠻纏,小子為此也很驚奇呀!」林一不依不饒的回了一句。
大道至理,林一不甚明瞭。至於天機,自然也是懵懂。只是跟隨師父多年,這一套即便不懂,也聽得熟了,張口也能糊弄幾句。師父青雲道長,對於天道的追索,有更深的體念,用師父的那一套來與真元子鬥嘴也好,論道也罷,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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